這種無止境的日子快要讓他崩潰。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求饒。
“山猴……”
閻清開口道，聲音沙啞，彷彿被刀片刮過。
然而，一向聒噪的黑煞妖猴這一次沒有回應他，他以為是對方沒聽到，於是又喚了一聲，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閻清抬眼看去，眼神產生變化，隔壁牢房裡壓根沒有黑煞妖猴。
他心裡一驚，下意識想要起身，但渾身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面目扭曲。
這時，走廊盡頭的黑暗裡走來一道身影，腳步聲迴盪在走廊上，猶如鬼神的腳步，讓閻清緊張極了。
“你不必緊張，這是我的法術，你我正處於幻境之中，只是這個幻境太過真實。”
一道聲音傳來，閻清沒有聽過這道聲音，證明此人之前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他定睛看去，發現那人雖然穿著清霄門的門袍，但臉上戴著戲曲面具，十分神秘。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閻清咬牙問道。
“我是誰暫時不能告訴你，否則你逃不出去。”
“你要救我？”
“準確的說是為了結交靈海，我需要去更大的門派。”
對方的回答讓閻清心中的戒備減緩，若是對方直接說是想救他，他反而會質疑。
“怎麼？清霄門待你不好？”閻清戲謔的問道。
“不，待我很好，甚至給了我一個家，但清霄門不夠大，不夠實現我的抱負，我也不會幫助你傷害清霄門，我只負責救你出去，讓你帶我加入靈海。”
面具弟子的語氣十分平靜，彷彿沒有任何情緒。
閻清嘲諷問道：“你不怕去了靈海，我會殺了你？”
“我有辦法讓靈海不准你殺我。”
面具弟子的回答讓閻清皺起眉頭。
第316章 幻術天才
一間昏暗的房間裡，李清秋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懸浮著的光球，裡面倒映著面具弟子與閻清交談的畫面，而褚景、魏天雄以及一名女弟子站在一旁，一同觀看。
這位女弟子名為俞藍，是執法堂堂主柴雲裳的大弟子，如今執掌鎮邪塔。
魏天雄嘖嘖稱奇道：“這位弟子不錯嘛，裝得跟真的一樣，聽說門主手底下有一暗堂，這位弟子就是暗堂弟子？”
李清秋沒有否認，而是問道：“你這幻境法術能否注入對心神的蠱惑效果？”
今日，他們聚集於此，並非是為了算計閻清，而是考察褚景自創的法術。
褚景生前擁有雙出類拔萃的天資，成為鬼修後，也一直在修煉，他已經是靈識境二層的修為，只是他平日裡很少展現實力，門派弟子忌憚的是他的身份與手段。
叫魏天雄一起來看，是希望魏天雄能給出指正。
面對李清秋的詢問，褚景沉吟道：“我後面可以試試。”
魏天雄則直言道：“你這法術太容易出現破綻，倘若此人能動，能離開牢門，一旦碰到其他活物，就會破解幻境，目前頂多算是逼供手段，還不足以投入戰鬥中。”
他說的是事實，這也是為什麼閻清眼裡只有面具弟子，沒有其他身影的原因。
在現實裡，黑煞妖猴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著閻清，而閻清則坐靠著牆壁，像是在睡覺。
俞藍沒有插話，她已經覺得此法術匪夷所思，看不出破綻，不過她最好奇的還是褚景如何將閻清所身陷的幻境匯入此靈石之中。
褚景看向魏天雄，道：“日後還得向魏前輩請教。”
“看我有沒有空吧。”
魏天雄敷衍道，他對除李清秋、元禮之外的任何人都是這般態度，畢竟他曾經是神元教長老。
李清秋繼續看下去，他對幻境中的交談頗為感興趣。
他看著幻境中的面具弟子，眼神充滿欣賞。
這位弟子是一位擁有雙優秀天資的天才弟子，入暗堂不過五載，已有屬於自己的風采。
暗堂之中只有此子迅速練成褚景的法術。
李清秋雖然已經不會專門提拔優秀資質的弟子，但對於這些弟子，一直是有關注的，畢竟只要他們不夭折，未來就是門派的中流砥柱。
想到這兒，李清秋調出道統面板，找到一名弟子的頭像，將其點開。
【姓名：謝舒】
【性別：男】
【年齡：34歲】
【忠斩龋ㄕ平?/教派）：99/96（滿值100）】
【修煉資質：優秀】
【悟性：優秀】
【命格：幻術天才、報恩】
【幻術天才：在幻術之道上有著非凡的領悟力、創造力】
【報恩：對有恩於自己的人，會竭盡所能的去報答】
……
謝舒入門時已經成年，所以在入門考核中不算突出，是修煉混元經後才崛起。
他的身世其實也不算複雜，同樣是清霄門所救之人，全家死在趙治統治的黑暗歲月裡，不遠千里趕到清霄門，最終得償所願。
正因為有【幻術天才】這個命格在，李清秋才讓他來修行褚景的新法術。
謝舒性格喜靜，不愛出風頭，連鬥法大會都沒有參加，所以毫無名氣，被李清秋安排到暗堂後，他的忠斩确炊鲩L了，讓李清秋都感嘆，人與人真是不同。
在四人的注視下，閻清明顯被謝舒說動，開始擺起架子，跟他談條件。
“我突然覺得這件事可以順勢而為。”褚景忽然說道。
他能看得出謝舒不簡單，怪不得門主會讓他來試驗法術，還選擇在此地。
褚景意識到自己對門派弟子還是不夠了解，總會冒出一些讓他驚訝的天才。
同時，他也對李清秋欽佩至極，身為門主，李清秋的眼光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為李清秋做事，他知道李清秋時不時會暗中提拔一些弟子，而這些弟子也在日後證明自己，沒有辜負李清秋的暗中照顧。
“咦？幻術產生變化了，這小子不簡單啊！”
魏天雄忽然驚訝道，聞言，褚景的眼神產生變化，目光緊緊盯著幻境中的謝舒。
俞藍則完全看不懂，反正她沒有看出幻境內有什麼變化。
李清秋倒是看出點門道，謝舒的幻術開始按照他剛才所說，蠱惑目標的心神，閻清的情緒狀態明顯不對勁，變得有些高亢。
“養元境九層就能蠱惑到靈識境修士的心神，等他練就靈識，他的幻術只會更強。”魏天雄讚歎道。
幻術類的法術在各門各派皆有，但修煉的人並不多，主要是破解之法太多，殺傷力不足，魏天雄也只是有所涉及，並不精通。
這清霄門真是怪了，各種各樣的天才都有。
李清秋沒有吭聲，繼續看著。
大概過去一炷香時間，謝舒轉身離去，等他消失於黑暗中，幻術方才結束。
閻清彷彿做了一場昏沉的夢，等他睜開眼睛，聽見黑煞妖猴那討厭的聲音，他臉上露出笑容。
一名清霄門弟子走過來，用劍鞘敲打黑煞妖猴的牢門，罵道：“給我安分點！”
“哼！”
黑煞妖猴冷哼一聲，懶得再罵。
閻清見它與清霄門弟子都沒有察覺到他剛才進入某種幻境之中，於是對謝舒產生期待。
如此手段，或許真能助他逃脫出去。
……
山路上，李清秋與謝舒一前一後的上山，謝舒已經取下戲曲面具，露出一張清秀的年輕臉龐。
謝舒不算十分英俊，但面相讓人容易產生好感，看起來性格溫和，甚至有些內向。
看著李清秋偶爾跟沿途弟子點頭打招呼，謝舒的眼中盡是嚮往之色。
他太崇拜李清秋了，他想要為李清秋奉獻一切。
他忘不了少年時，全家被屠，在他絕望之際，李清秋現身，殺盡一切倏埽瑏K讓他南下去清霄山尋找歸宿。
那時的李清秋很急，似乎有別的事，後來，他才知道李清秋是要為天下人除害。
在敵人面前，李清秋強大、冷酷，在弟子面前，他和藹、大度，這樣的人在謝舒眼裡太有魅力。
謝舒知道自己的性子，他永遠不可能成為像門主一樣的人，所以他只想著為門主做事，讓門主可以活得更久，這樣清霄門就會永遠存在，天下人都會受益。
“謝舒，你如何看待那位叫閻清的修士？”
走到無人處時，李清秋忽然開口問道。
謝舒回過神兒來，思量片刻，道：“他心裡已經在害怕，想要向清霄門低頭，我感覺他快要扛不住了，若是我給他的希望破碎，他或許會崩潰。”
雖然閻清在他面前擺足了靈海弟子的架子，可他能看穿閻清心裡的惶恐不安。
“其實他不信我，但他強迫自己信我。”
謝舒又補了一句，他並沒有同情閻清，即便他沒有了解閻清的過往，在他看來，此人一定十惡不赦，亦或者威脅到門派，才被鎮壓在鎮邪塔底層。
在進入暗堂前，謝舒已經見識過人心險惡，他向善，但不代表他覺得善大於一切。
他能接受清霄門有黑暗一面，甚至願意成為清霄門的黑暗，只要能報答門主。
“暫時不好殺他，他的靈魂有特殊禁制護著，一旦死了，必定驚動靈海。”李清秋直言道。
聽到這話，謝舒沉默。
他不懂門主口中的禁制，但他知道清霄門需要時間去發展。
就在這時，前方走來一人。
謝舒抬眼看去，不認識那人。
“門主！”
白寧兒快步來到李清秋面前，抬手行禮，神情有些激動。
雖然他自詡門主派系，但平日裡，他很難見到李清秋，今日下山偶然碰見，他豈能不激動？
“你這是要做什麼？”李清秋笑著問道。
他跟白寧兒相處不多，可白寧兒在他心裡地位不低，他很喜歡這小子。
白寧兒是極少數經常建功卻不邀功的人，從未求到他這裡來，也沒有聽人提起他有何訴求。
“去找看看五色鹿，好些日子沒有見它了。”白寧兒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