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門派高層陸續到來,李似風瞧見李守正也在,感到意外。
直至李守正長大,他們父子倆的關係也不夠親近,李守民更是經常挑釁他,所以看到李守正加入凌霄院議事,李似風既欣慰,又有些心酸,有種被超越的感覺。
而且是被全面超越。
張遇春、離冬月、李似迩埔娎钍卣诖耍瑒t感到高興,在他們眼裡,李守正是真正的自己人,自己人能承擔更多權力與責任,總比交給世家好。
清霄真人看到李守正後,則直接大笑,誇讚李守正有出息了,終於長大了。
所有人都清楚,李清秋雖然愛栽培後輩,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入凌霄院議事,雲彩、季崖、胡宴至今都沒能加入凌霄院議事。
這是一個訊號,預示著李守正將加入清霄門的權力體系,甚至可能威脅到他們。
即便如此,包括堂主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慌,相處這麼多年,他們相信李清秋不會直接罷免他們,即便讓他們騰出堂主之位,也會為他們設立更高的位置。
等人到齊後,李清秋直接將段小娟七人身亡之事說出來,令所有人大驚。
李清秋沒有給眾人討論的時間,直接開始吩咐。
此事不僅得調查,還得早做防範。
清霄門將通知所有在外弟子,小心有未知勢力襲擊。
一炷香時間後,高層們陸續離去,李守正也退下,剩下李清秋與師弟、師妹們相談。
“大師兄,此事要如何跟胡宴說?”離冬月蹙眉問道,胡宴掛職在靈財堂內,被她視作徒弟,她經常看到胡宴與段小娟打鬧的景象,在她眼裡,這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沒想到兩人還未拜堂成親,便有一人先走。
這是何其殘酷之事。
李清秋面無表情道:“直接說,沒有必要隱瞞,也無需委婉。”
他想到胡宴的【命叨噔丁棵瘢磥砑幢阍谇逑鲩T,胡宴也逃不過宿命。
他重新調出道統面板,找到胡宴的頭像,檢視此命格。
【命叨噔叮嚎部酪簧瑫遭遇眾叛親離,於絕境大徹大悟,使得浩然正氣達到更高境界】
眾叛親離……
段小娟不算背叛胡宴,這預示著胡宴今後還會遇到更大的麻煩。
李清秋暫時想不到在他的庇佑下,胡宴如何遭遇眾叛親離,但他會一直盯著胡宴,避免這小子太過悲慘。
離冬月想了想道:“這一次由我來告訴他吧。”
李清秋之前已經向元禮透露元起之事,在她看來,難過的不只是元禮,對於李清秋而言,告知此事也是很殘忍、艱難的。
“不必了,這是我作為師父應該做的事情。”李清秋搖頭道。
李似風沒有吭聲,他想到自己的妻兒,他突然也擔心失去親人與摯愛。
李似鍐柕溃骸澳芊褡屘旃ぬ迷谇逑隽顑仍O立更多禁制,在弟子們遭遇襲擊時,能第一時間傳回到門派內。”
張遇春搖頭道:“哪有這麼容易,而且就算傳達成功,弟子多了,以後處理這類事情會很麻煩,我們會面臨抉擇,若是選得不夠公道,反而會損失門譽。”
李清秋沒有插話,他抬眼看向天穹,陰雲湧來,正在遮蔽天日。
這時,蕭無情再次快步入院,他來到長桌旁,沉聲道:“啟稟門主,又有五位弟子身死!”
李清秋的眼神變得冰冷,張遇春三人也緊皺眉頭。
……
入夜。
胡宴正在院子裡修煉法術,他已經有自己的洞府,但平時修煉法術時他會回到院子裡。
當然,他回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等段小娟回來。
從段小娟第一次下山時的擔憂,到現在,他已經不再替她擔憂。
他之前曾提議跟段小娟一起執行任務,但被段小娟拒絕,段小娟覺得他有更好的前程,不能遷就她,而且她也需要靠自己努力。
“這套法術不錯,耗元氣少,而且發動更快,很適合小娟。”
胡宴默默想著,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笑容。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胡宴扭頭看去,瞧見是師父,臉色一變,連忙轉身彎腰行禮。
李清秋來到他面前,月色微涼,隨著李清秋開口,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呆住。
院內的一棵老樹落下一片葉子,這片葉子搖晃著落下地面,快要落地時,被一陣夜風又吹起,飛向院子裡的丹爐下方,墜入火焰之中,化為灰燼。
等李清秋離去後,胡宴仍呆立在原地,他袖中的雙手緊握,身軀開始顫抖。
……
次日一早,御靈堂向所有弟子的清霄令傳達警戒通告,並告知有十數位弟子身死之事,讓門派內的氣氛變得緊張。
天剛亮,胡宴找到李清秋,他紅著眼睛,說要跟著門派一起調查段小娟的死因,李清秋同意了,讓蕭無情前來接他。
李清秋倒是不擔心胡宴會有意外,現在的胡宴已經是靈識境修為,而且若是壓著他的情緒,反而不好。
直至正午,蕭無情找到李清秋,說已經找到段小娟七人的屍首,只是這七人的魂魄已經散去,只剩下軀殼。
傍晚時分。
蕭無情再次找到李清秋,說有人在弟子屍體上發現一封信,是兇手所留,對方宣稱會一直襲殺清霄門弟子,直至殺盡為止。
李清秋當即讓御靈堂搜尋最近死的弟子在何地。
得知是在禹州後,李清秋親自下山。
他準備用靈識地毯式的搜尋禹州。
夜幕再次降臨。
一處樹林裡,之前襲殺段小娟七人的黑衣男子正拖著一名清霄門弟子前進。
黑夜裡,這名男子披頭散髮宛若厲鬼,他臉上的黑色符文似乎活過來一般,微微蠕動著。
被他單手拖著的清霄門弟子是一名年輕男弟子,此刻奄奄一息,眼睛都睜不開,嘴裡不停地冒著血泡,很難想像之前經歷了什麼。
一路來到樹林裡的空地,他方才停下來,鬆開右手。
他轉身俯視清霄門弟子,開口道:“告訴我,清霄門的李清秋是何境界。”
這名清霄門弟子躺在地上,身下迅速流出鮮血,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臉上擠出笑容,顫聲道:“我們門主……會為我……報仇……”
黑衣男子的眼神冰冷,道:“若非你有罕見的冰靈根,我早就搜你的魂,看來你還不夠痛苦,我得讓你後悔自己還活著。”
他緩緩蹲下。
“啊啊啊啊——”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樹林裡,驚走一排飛鳥,讓夜色增添恐怖氛圍。
很快,慘叫聲戛然而止。
月落日升。
新的一日到來。
黑衣男子拖著四肢異常扭曲的清霄門弟子走出樹林,來到一條小河旁,他的頭頂上懸浮著一盞油燈,即便在白天,燈火燃燒著。
他鬆開清霄門弟子,走到河邊蹲下,開始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躺在後面的清霄門弟子還有意識,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了魂魄。
“沒想到清霄門還有你這般有骨氣的弟子,我確實不捨得殺你,罷了,我尊重你的骨氣,等我忙完這件事,就帶你回去。”
黑衣男子背對著清霄門弟子,輕聲說道,語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清霄門弟子並沒有高興,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意識恍惚。
一陣風忽然沿著河面吹來,正在洗手的黑衣男子忽然停手,他下意識偏頭,用餘光看去,陽光刺入他眼中,令他瞳孔放大。
一道身影懸浮在他身後,頂著驕陽,俯視著他,竟令他一時看不清對方的真容。
他的左手憑空出現一把短刀,他扭身揮刀斬去,欲要斬殺對方。
轟的一聲!
鮮血迸濺,河水炸開,飛濺數丈高,黑衣男子的左臂飛至空中,他的左手還攥著短刀,刀刃在空中折射冷芒。
第338章 生不如死
黑衣男子斷臂之後,雙目瞪大,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終於看清來者的面容。
那是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神情是那麼的冷峻,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刺穿他的心,令他膽寒。
黑衣男子立即閃身,跳出河流對面,與李清秋拉開十數丈距離。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李清秋,他剛才根本沒有看清李清秋的動作,一切發生得太快,他甚至沒有察覺到李清秋是如何來到他身後。
“你是何人?”
黑衣男子沉聲問道,臉上的黑色符文都在跳動,正如同他的心。
李清秋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朝著地上的弟子擲去三針。
黑衣男子見此,當即想要轉身逃跑,可他的右腳剛轉動,李清秋憑空出現在他身後,一肘重砸在他的背上。
這一肘令黑衣男子感覺被一座巨山砸中,五臟六腑都差點被碾碎,他的雙目瞬間翻白,意識陷入短暫的空白之中,他直接砸在草地上,令地面塌陷。
……
離寒,生於農戶之家,因生下來就體寒,便取名為寒,他以前不姓離,因為家裡人不待見他,哥哥姐姐欺負他,他逃出村子後便改姓為離。
在流浪的日子裡,他聽聞清霄門的故事,李清秋行俠仗義,拯救天下,令他心馳神往,於是他壯著膽子前往清霄山,企圖拜入清霄門。
沒想到命呔谷痪祛欁哉J為不幸的他,他通過入門考核,成為清霄門的記名弟子,當時的考核仙師說他缺乏擔當,否則可以直接成為外門弟子,這讓他很受傷。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需要承擔相助不認識之人的責任。
後來,在他勞作之時,有人找到他,將他調到歷練堂修煉,入門之後他已經知曉堂部弟子的重要性,巨大的驚喜徽炙?
他在歷練堂內獲得了修煉資源,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可以用來修仙,偶爾去歷練堂幫忙,日子清閒,是他以前做夢都想不到的神仙日子。
他練出元氣後,又展露特殊天資,他的元氣竟然能輕易結冰。
他的天資迅速在歷練堂內傳開,堂主薛金親自召見他,令他受寵若驚。
他在薛金那裡得到一個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他之所以能進歷練堂,是因為門主欽點,在他還未修煉出冰屬性元氣前,門主就覺得他閤眼緣,更早的給了他機會。
薛金還說,門主總能挖掘天才,也會對天才進行合理的照顧,讓他要永遠記得門主的恩情。
離寒是因為李清秋的故事才加入清霄門,又得李清秋的關照,他怎能不感動?
從此以後,他以回報門主作為畢生的目標,他刻苦修行,甚至還參加了第三屆鬥法大會,可惜,他表現得不夠出色。
每次看到胡宴,他都很嫉妒,他知道,他要是天資再強一點,門主就不只是照顧他,還會親自教導他。
在清霄門內,他的天資還不足以讓他脫穎而出,可當他來到江湖,見識過其他小門派的修仙者,他才知道自己的天資有多高,從那以後,他喜歡在世俗歷練,偶爾還能得到機緣。
一直到昨日,他遭遇一名神秘修士的襲擊,對方竟然還想從他口裡瞭解門主的情報,這是在侮辱他。
他寧死不屈,無論遭遇怎樣的折磨,死活不鬆口。
每當他快要扛不住的時候,他就想到入門考核時那位師兄的話,說他沒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