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李清秋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
也只有他自己去,他才放心。
在法相領域內,他能感受到天玄子沒有說謊,那座戰神地宮確實被很多勢力盯上,想要在群狼口中奪食,那可不簡單。
他不能以清霄門門主的身份去。
看來還得用李白之名。
……
明亮而寬廣的大殿上,以姜照夏、楊絕頂、薛金為首的數十位清霄門修士聚集打坐在一根巨柱前,地面凹凸不平,這裡的陳設顯得老舊。
放眼看去,遠處還有其他人在,皆是像清霄門修士這般,聚集在不同的石柱前,氣氛沉寂。
楊絕頂靠著柱子,嘴裡叼著一根雜草,他看向遠方,道:“你們說,這機關大陣何時才能再次啟動,再這樣等下去,怕是有麻煩出現。”
姜照夏與薛金各自打坐在他兩側,聽到他的話,薛金眼也不睜地回答道:“那誰又知道,按照他們所說,這座戰神地宮會吸引諸多大門派前來,或許會有外力觸發機關大陣。”
姜照夏沒有說話,他正在恢復元氣。
被困的數月裡,他已經戰鬥數次,為清霄門爭取到當下的清靜。
楊絕頂抬眼看去,大殿上方的天頂宛若羅盤,紋路複雜精細,森羅永珍,鑲嵌其中的靈石宛若星辰點綴,令人容易沉淪其中。
“這戰神地宮究竟是何人打造,上古人族真有石壁上記載那麼厲害?”
楊絕頂嘀咕道,他的好奇無人能回答,因為周圍人都跟他一樣,來自貧瘠的九州之地,對這片天地的過往瞭解不多。
擁有【幸邇骸棵竦陌讓巸号c武宗長老衍道宗相鄰打坐。
無聊的白寧兒扭頭看去,見衍道宗仍微皺著眉頭,不由問道:“衍長老,你最近一直苦思冥想,在想什麼呢?”
衍道宗回過神兒來,道:“先前在石壁上悟得一秘法,只是此秘法明顯殘缺,我還在梳理,若是可以修行,我會上交給藏經閣。”
白寧兒丟給他一個白眼,沒好氣道:“本就是你所得,未必非得上繳,你呀,就是太古板了,沒趣。”
衍道宗沒有在意他的話,繼續思考那秘法殘篇。
另一邊。
在戰神地宮的另一條地道之中,有兩道身影正在前行,赫然是天清仙門的周靈環與方霜。
兩女並肩前行,即便是在昏暗的環境裡,他們身上也散發著光彩,翩翩仙姿。
“為何要與其他人分開?”方霜瞥向周靈環,開口問道。
周靈環看著前方,不知在回憶什麼,輕聲道:“戰神地宮出世,鬧得驚天動地,我猜李白會來,又怕他見我與太多人在一起,不敢靠近,所以拉著你分開行動。”
方霜搖頭,無奈道:“我看你啊,真是魔怔了,按你所說,李白只是散修,散修最怕麻煩,定然不會摻和這樣的事情。”
“萬一呢?我總覺得他很自負。”
周靈環應道,一想到李白,她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方霜不再多問,她對李白、戰神地宮都沒有那麼多興趣,此番前來,也是受周靈環的邀請。
周靈環似乎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那位叫林尋風的弟子,你不管嗎?袁氏真夠可惡的,我讓他們交出那女娃,他們還敢下殺手,還有我父親,當真是昏庸,對袁氏的懲戒不痛不癢。”
方霜面色平靜道:“他已經叛出天清仙門,即便有委屈,這也是他的決定,難道還要我去追他?至於袁氏,一方世族與一名靈根資質平庸的女娃,很好選擇,我覺得門主做得沒錯。”
這番話聽得周靈環蹙眉,覺得刺耳。
“一人之命,與成千上萬人之命相比,果然沒有公義。”周靈環譏諷道。
“奉勸你一句,不要總跟你父親作對,天清仙門是很強大,但任何一個失誤的決策都可能迎來萬劫不復,你得體諒你父親,或許他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對天清仙門而言,他是難得的好宗主。”
方霜的話並沒有讓周靈環動容,她反而更加不耐煩。
“那是對你們而言,對於那些受委屈的弟子而言,他就是最大的惡,而且他身為夫君、父親,都失職,你可以認他的好,但我也有資格不屑他。”
周靈環哼道,不等方霜多說,她轉移話題問道:“聽說這一次來了很多天驕人物,是真是假?”
方霜點頭,道:“沒錯,戰神地宮事關重大,有太多門派盯著,有仙門牽頭,不希望因此傷了和氣,所以來的都是年輕一輩的天驕,當然,有一些小教派的老修士也來了,總之,此行沒有那麼輕鬆,你所想的那位李白真要是來了,那就是找苦頭吃。”
聞言,周靈環瞪眼道:“不可能,那些老怪物不現身,沒有人是李白的對手,連劍魔都不是其對手。”
“劍魔是很厲害,可在青龍域,比他厲害的通天日照境修士也不是沒有,更何況此行可能遇到更高境界的千古天驕。”方霜淡淡的說道。
她的話令周靈環不由瞪眼看向她。
第383章 逐天教,方破魔
地下深處,山壁上有一條條蜿蜒的山路,往下看去,是沸騰的滾滾岩漿。
魏容走在一名紫衣男子身後,她的目光看向下方,眼中滿是怯色。
“這要是掉下去……”
年僅五歲的魏容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一哆嗦。
此刻的她穿著乾淨的衣裳,一身青綠,臉上也沒有任何汙漬,小臉顯得精緻,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樣,她的頭髮梳成兩條小辮,搖動間比過往顯得更具活力。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紫衣男子,忍不住問道:“父親,您為何不帶上林前輩?”
紫衣男子赫然是她的父親,魏燼。
魏燼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身形挺拔,面容俊逸,衣冠整潔,雙袖臨風,器宇不凡。
面對女兒的詢問,魏燼面無表情道:“我能讓他拜入赤血魔宗,已經是他的榮幸,如何找到赤血魔宗,那是對他的考驗,而且我有要事在身,帶上他,不方便。”
魏容對於這位父親既恨又好奇。
恨的是他現在才來找自己,好奇的是父親究竟是何身份,有多厲害。
“父親,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您為何而來?”魏容再次開口問道。
魏燼對她的冷漠態度導致她不敢宣洩自己的委屈,更不敢與他太親近,正因如此,她忘記了過去這些年的苦難。
魏燼回答道:“這裡是戰神地宮,遺留萬年的傳承之地,我是來此地尋求一件至寶,接下來會很危險,你做好心理準備。”
很危險?
那為何帶上我,而不是讓我跟著林前輩一起走?
魏容心裡充滿困惑,難道是父親不放心她?
這樣一想,她心裡頓時有些高興。
她終究只是五歲大的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就聊了幾句,可她已經喜歡上這位父親。
“對了,父親,先前救我們的女前輩是誰?她和您是什麼關係?”
魏容繼續問道,她有太多太多的問題向父親。
“她的名字可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她很厲害,為父此生都在追逐她。”魏燼悠悠說道。
魏容聽後,想到那位女前輩的絕世容顏,心裡頓時有些吃味。
“您一直在追逐她,那我母親算什麼?”魏容咬牙問道。
“小小年紀想什麼呢,我追逐她,是在實力上追逐她,而不是感情,你母親是我此生摯愛,我不會再愛上第二個女人。”
魏燼看似冷漠,可面對女兒的問題,他表現得很耐心,只是這一點還未被魏容意識到。
聽到這番回答,魏容的臉色好轉。
父女倆就這樣你問一句我答一句的前進,魏燼的形象在魏容心裡也逐漸變得真實。
戰神地宮幽寂,他們所走的區域彷彿永無止境。
……
“真的假的,帶上我們?”
黃昏時分,凌霄院內,尹景行驚喜的問道,元禮站在一旁,同樣有些亢奮。
師父竟然要帶他們去執行秘密任務!
即便已經三十八歲的元禮也是第一次隨李清秋執行任務,心情難免激動。
這是李清秋再三考慮後的決定,這兩人都是上古聖體,他們的命格適合在戰鬥中蛻變,適合在絕境中涅槃。
若是讓他們獨自在外折了,李清秋定然心痛,有他同行,才是最穩妥的情況。
真要是遇到極其危險的情況,李清秋一人提一個,施展極行術逃走便是。
門派有劍魔鎮守,李清秋也很放心,劍魔的忠斩纫呀涍_到90,再加上太絕神劍在,李清秋可以隨時盯著門派內的情況。
當然,此次行動不能讓人知曉,得營造出李清秋還未離開的假象。
“你們回去準備一番,明日天亮前來凌霄院,此事不得跟任何人說。”李清秋叮囑道。
聞言,元禮、尹景行紛紛點頭,然後抬手行禮,轉身離去。
等他們走後,李清秋偏頭,看向桌上的三張戲曲面具,這是他讓天工堂打造的,面相由他所畫,源自前世《西遊記》裡的人物,分別是唐僧、孫悟空、豬八戒,面具內打造了禁制,由特殊材料製成,可以隔絕靈識的窺探,而且十分堅固。
對於這一次的戰神地宮之行,李清秋是期待的,他已經通過戰神劍令窺探到戰神地宮的方向,很遠,但對於他而言,也不算很遙遠。
希望人皇鐘不要讓他失望。
若是他得到人皇鍾,那他對天玄子會重新考量,能收服一位通天日照境大修士是好事。
至於天玄子揹負的恩怨,李清秋沒有太在意。
能讓天玄子逃出生天,證明其仇家也厲害不到哪裡去。
日落月升。
天快要亮時,元禮、尹景行來到凌霄院內,李清秋遞給他們一張面具。
“師父,我為什麼是豬啊?”尹景行不滿道。
元禮則笑著將孫悟空的面具戴上,不給尹景行交換的機會。
李清秋哼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趕緊戴上,否則不帶你了。”
尹景行一聽,連忙將豬八戒面具戴在臉上。
李清秋嘴角上揚,一手各抓一人的手腕,然後憑空消失在凌霄院內。
……
寬廣大殿內。
衍道宗忽然睜開眼睛,他扭頭看向遠方的宮牆,眉頭緊皺。
其他人都在各自修煉,整座宮殿顯得沉寂。
旁邊的白寧兒睜開眼睛,瞧見他的動作,不由問道:“怎麼了?”
衍道宗回答道:“有東西在靠近。”
此言一齣,周圍的清霄門修士紛紛睜眼,他們都知道衍道宗的實力,雖然衍道宗不修仙,可已經能與靈識境交手,在某些方面的感知能力甚至強於他們。
姜照夏、楊絕頂、薛金也睜開眼睛,都沒有懷疑衍道宗的話,而是順著衍道宗的目光看去。
過了一會兒。
地面開始震顫,其他教派的修士紛紛睜眼,各自拿出法器,嚴陣以待。
“怎麼回事?機關又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