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池很大,樓房、商鋪看起來都很新,可就是空無一人。
這場夢太真實了,等他走了很久很久,他才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來到一座府邸前的大路上,他實在是走累了,彎下腰去,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怎麼回事……若是幻境,怎會如此真實……”
白寧兒瞪大眼睛,眼中滿是惶恐神色。
在這裡沒有晝夜之分,他感覺自己至少走了七天七夜。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雙鞋走到自己面前,他抬眼看去,面露驚喜之色。
赫然是獨孤九亭!
“前輩……”
白寧兒剛要開口,就被獨孤九亭抬手攔住。
獨孤九亭臉色凝重地看向旁邊的府邸,目光鎖定大門上方的牌匾。
白寧兒見此,跟著扭頭看去,這一看,令他頓時睜大眼睛。
那塊牌匾上赫然寫著天君府三個字!
他剛才竟然沒有發現,這讓他不禁毛骨悚然。
“看來天君不想我們輕易得到神功。”獨孤九亭開口道,語氣沉重。
他同樣感覺自己被困了好幾日,若非看到白寧兒的身影,他還會到處行走。
“前輩,我們要進去嗎?”白寧兒低聲問道。
獨孤九亭道:“我現在感受不到元氣與氣力,進去可能會死。”
白寧兒一聽,臉色變得難看。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天君並非是將傳承留在此地,而是他在死前遭受詛咒,化為了惡鬼?”獨孤九亭盯著那塊牌匾,低聲問道。
天君變惡鬼?
白寧兒聽後,只感覺一股寒氣順著背脊往上湧,手腳開始發涼。
他們二人都失去了修為,眼下該如何是好?
“就算是死,也好過生不如死,走吧,去看看天君究竟想要什麼。”
獨孤九亭說著便轉身走去,白寧兒猶豫片刻,咬牙跟上。
咕咕——
一陣鳥鳴聲傳來,白寧兒扭頭看去,只見一隻散發著鬼氣的黑鵲落在府邸前的麒麟石像上。
“是之前那老修士的妖寵?不對,鬼奴?”白寧兒認出黑鵲的身份,說罷,他扭頭看向四周,想要找到傅老怪的身影。
獨孤九亭沒有停下腳步,他一邊前進,一邊說道:“應該是他在鬼王嶺收服的鬼靈,此鬼的鬼氣與鬼王嶺其他惡鬼一樣,或許他已經死了,所以無法掌控這隻鬼。”
聞言,白寧兒恍然大悟。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傅老怪之所以來此地,就是被此鬼所引,此鬼可能為天君效力。”
獨孤九亭的下一番話再次讓白寧兒緊繃起來。
在黑鵲的注視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天君府內。
穿過大門,前方是一片遼闊的廣場,立著兩排石柱,盡頭是一堵院牆,有一扇門正對著府邸大門。
剛一進來,府邸大門轟然關閉,嚇得白寧兒渾身一抖,扭頭看去。
獨孤九亭倒是不慌,目光平靜地盯著前方。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聲忽然傳來,驚得白寧兒回頭,緊接著,他的眼睛瞬間瞪大,只見獨孤九亭被一把把劍洞穿肉身,鮮血嘩啦啦地往下流。
這一幕讓白寧兒忘記了恐懼,他下意識向獨孤九亭衝去。
“別過來!”
獨孤九亭抬起一隻手,示意白寧兒別靠近。
白寧兒停下腳步,緊張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天君,您究竟是何用意,何不現身說話?”
獨孤九亭低著頭,開口說道,聲音迴盪在天君府內,他的語氣聽不出半點兒痛苦。
“沒什麼用意,就是看不慣玄龍皇族罷了,不過你的血脈殘缺,看來你的誕生是玄龍皇族的汙點。”
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這番話令獨孤九亭皺眉。
白寧兒聽到天君的聲音,反而不緊張了。
能交流就是好事,就怕無法交流,對方就想折磨他們。
“你們之中只有一人能得我神功,另一人得犧牲自己,成全他。”
天君的聲音再次響起,而這一次,他的語氣帶著戲謔。
第434章 神鳥
天君的話令白寧兒的臉色無比難看,若是平時,他肯定選擇犧牲自己,畢竟獨孤九亭救過他。
可他現在還要去救張平,他不能死在這裡。
兩難的抉擇讓白寧兒陷入煎熬之中。
從加入清霄門起,他就沒有再受過苦難,他都快忘記自己的兒時是如何熬過來的。
目睹親人死去,目睹好友面目猙獰地怒吼自己,他目睹了太多太多的險惡。
修仙之後,他總是逢凶化吉,同門的悲劇他雖然同情,但無法真的感同身受。
終於,輪到他面臨抉擇。
“一個活,一個死?當糊弄小孩子呢!”
獨孤九亭冷笑道,他的笑聲也將白寧兒的思緒拽回眼前。
白寧兒抬頭看向獨孤九亭的背影,他發現渾身插滿劍的獨孤九亭竟緩緩挺起背脊。
獨孤九亭的衣袍開始飄動,一股霸道氣勢從他體內湧出,掀起強風,吹動白寧兒的頭髮。
白寧兒沒有被嚇到,反而激動地看著獨孤九亭。
這一刻,他覺得獨孤九亭是那麼的帥氣,讓他感受到類似沈越帶給他的安全感。
安全感這種事情不好定義,即便白寧兒遇到很多比沈越更強的人,可他始終第二信任沈越,覺得跟沈越一起執行任務,不會出現任何岔子。
“前輩……”
白寧兒亢奮不已,開始期待獨孤九亭的表現。
伴隨著一股強大氣勁從獨孤九亭體內迸發,他身上的劍全都被彈開,插在各處,有兩座石像還被削去一角。
渾身是血的獨孤九亭搖晃著身軀站直,他抬眼看向前方,開口道:“晚輩獨孤九亭,想要領教昔日浩氣道宗掌教的能耐!”
三魂會海境的強大氣勢徹底爆發,令天地變色。
白寧兒注意到天穹出現諸多光虹,光虹之中是洞壁岩石的景象,顯然,此地並非是真實存在。
“挑戰我?就憑你這修為?”
天君的聲音響起,語氣充滿輕蔑。
緊接著,白寧兒瞧見天君府深處躍起一道身影,飛至高空,與皓日重合。
“天君……”
白寧兒吞了吞口水,他看著那道長著三頭六臂的身影,本能地感到畏懼,彷彿在面對人間最恐怖的存在。
光是看著天君的身形,他就無法動彈,彷彿被萬斤巨石壓在身上,他的呼吸越發地急促,快要喘不上氣來。
獨孤九亭抬頭仰望天君,眼中迸發出精光。
轟的一聲!
地面崩塌,整個天君府彷彿沉下去一丈深,白寧兒腳下的地面更是碎裂,氣勁縱橫。
獨孤九亭沖天而起,攜萬鈞之勢,一拳打向天君。
這一拳還未打出,就在天穹上撕裂出一條長口子,雷電交織。
面對獨孤九亭的拳頭,天君抬起一條手臂,以右指進行抵擋。
拳指相擊,震盪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勁,令遠方的高塔、樓宇震碎。
獨孤九亭的瞳孔放大,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打出的一拳竟被對方用一根手指擋下。
他看到了天君的面容,那是一張比石像更加邪惡的臉,皮膚蒼白,臉上掛著猙獰笑容,其四隻眼睛是那麼的空洞,沒有絲毫生氣,與臉上的猙獰笑容形成強烈反差,顯得詭異驚悚。
天君身穿破碎的黃衣,身形雖無獨孤九亭魁梧,可五臂張開,氣勢更勝。
突然。
天君的一條手臂高高揚起,其手掌宛若利爪,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獨孤九亭臉色劇變,下意識跳開,然而,天君的揮掌速度極快。
白寧兒只看到一道貫穿天穹的巨大黑氣憑空出現,然後就瞧見獨孤九亭吐血倒飛出去。
轟——
獨孤九亭宛若天外隕星,砸穿一座座樓房,掀起一條長浪,令方圓十里之地為之震顫。
“前輩!”
白寧兒嘶聲叫道,他無法衝破身上的神秘壓制,這讓近乎崩潰。
一隻黑鵲忽然飛來,落在他的肩上,緊接著,他身形一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他驚喜地扭頭看向黑鵲,此鬼竟會助他?
他顧不得思考,立即朝著獨孤九亭飛去。
高空中的天君皺眉看向白寧兒,四隻眼睛中閃過狐疑之色。
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響起,渾身是血的獨孤九亭從遠處躍起,再次殺向天君。
這一次,獨孤九亭的氣勢更強,彷彿被逼入絕境的困獸,那股捨我其誰的氣勢讓天地為之悲鳴。
獨孤九亭殺至天君面前,展開狂風驟雨般的攻勢,拳腳相加,勁氣如影,快到生起殘影,乍一看,彷彿有十數位獨孤九亭在圍攻天君。
天君周身出現一層氣罩,任憑獨孤九亭如何進攻,氣罩巋然不動。
他直接無視獨孤九亭的進攻,將目光落在白寧兒身上。
被他盯著,白寧兒如處寒窖,即便沒有神秘力量壓制,他也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世上最邪惡的存在盯上,自己已經遭遇詛咒。
在他的注視下,天君抬起一隻手,掌心隔空對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