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妖氣,不是元氣,也不是天地靈氣,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力量。
甚至可以說,不是力量,而是他與百丈石碑看似相鄰,實則位於不同空間。
轟——
李清秋面前的百丈石碑忽然迸發出凜冽寒風,強行將他逼退。
與此同時,其他三塊百丈石碑開始震顫,迅速迸發出不同力量。
金光、木刺、岩石!
三種不同力量猶如洪流從不同方向殺向李清秋,李清秋也不躲避,憑藉著極陽真焰硬接四種不同屬性的力量,那些由不同屬性靈氣顯化出來的實物一碰到極陽真焰就被燒化。
李清秋雖然能抵擋四面襲來的進攻,可他的萬法靈瞳看不到逃出去的破綻。
這是一套高深的陣法!
妖師出現在一塊石碑的上方,他俯視著李清秋,開口道:“沒想到你還能給我驚喜,不過很可惜,你的境界束縛了你的天資,你能做到如此程度,已經是我見過的第一人。”
他的眼中閃過惋惜之色。
像李清秋這樣的絕代天驕,本該光芒萬丈,享盡世間一切虛榮,可惜,他生在一個不合時宜的年代。
再給此子數百年,連妖師也無法想像他會成為多麼恐怖的存在。
陣內的攻勢還在加劇,大地塵埃之中湧現出可怕的黑氣,猶如群魔往上爬,逐漸靠近李清秋。
李清秋朝著一個方向開始猛攻,轟鳴聲不斷響起,驚天動地,但無論他如何進攻,就是無法衝破此陣。
獓胤妖尊出現在妖師身旁,皺眉問道:“對付這傢伙,犯得著施展四方如意黃泉陣嗎?”
他看向前方的大陣,眼中閃過忌憚之色。
妖師神情淡漠,道:“吾若不出手,你會死在他手裡。”
這番話如刀刺入獓胤妖尊的心,令他的臉色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妖師,眼中難掩殺意。
獓胤妖尊深吸一口氣,然後拂袖離去,迅速消失於天邊。
妖師再次抬手,雙指指天,剎那間,四方如意黃泉陣上方憑空凝聚滾滾雷雲,電閃雷鳴,一股恐怖威壓正在誕生。
陣內,李清秋的感受更深,他能預感到有極其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放出煉魂旗內的神秘惡鬼,二是施展大因果竊天功。
入陣之後,在攻擊石碑時,那股神秘的力量讓李清秋想到大因果竊天功。
此功在催動時也會產生類似的力量。
煉魂旗的惡鬼極其邪惡,即便是紀陰鬼尊也畏懼它,將其放出來,福禍難料。
而關於大因果竊天功的情報,目前來說是正向的,天君就是靠此功脫胎換骨,一飛沖天。
李清秋不是扭捏的性格,他當即抬手,開始施展大因果竊天功。
煌煌極陽真焰遮掩他的身軀,但妖師的眼睛能穿過極陽真焰鎖定他。
見李清秋準備施展法訣,妖師冷哼一聲,沒有放在心上。
下方是詭異未知的黑氣,上方是蓄勢待發的恐怖雷霆,身處其中的李清秋還被四面八方的風木金土四種法術襲擊,他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大因果竊天功的法訣發動得很快,隨著李清秋施展成功,他周身迸發出璀璨強光。
妖師的瞳孔驟然放大,他竟從李清秋身上感受到空間之力。
他當即擲出一柄金色飛刀,此刀穿入陣內,撕開沿途的火海,轉瞬間就殺至李清秋面前。
好快!
李清秋根本來不及躲避,浩然正氣自動爆發,可根本擋不住金色飛刀。
噗次——
李清秋的胸膛被金色飛刀刺穿,他瞬間感覺體內的一切被撕開,難以形容的劇痛蔓延他全身。
這時,徽炙碥|的力量忽然爆發,他只感覺身體被一隻無形大手拽走,眼前天旋地轉,下一秒意識就陷入黑暗中。
……
鬼王嶺,一座明亮的地宮內。
鬼王與天君對坐在地上,他們之間擺放著一張長達兩丈的地圖,圖中呈現著虛幻的山林,各處山地之中有一道道細小的鬼魂在原地飄動。
“連上古道寶都出現了,看來這一戰比你我想像的複雜。”
鬼王開口道,語氣充滿深意。
三頭六臂的天君正皺著眉頭,苦思冥想,眼睛盯著地圖,沒有回答。
鬼王看向他,問道:“你將大因果竊天功傳授過那人,你是覺得他能成為變數?”
天君一隻手撐著大腿,目不轉睛道:“什麼變數,其實是他的能耐讓他得到了這樁機緣。”
“若無你的默許,他不可能走到大因果碑前。”
“神功總得有人傳承。”
鬼王感慨道:“若是再給他時間,憑藉著他的天資與大因果竊天功,他或許真能打破這片大地的詛咒。”
天君哼道:“想要修煉大因果竊天功,哪有那麼容易,對他而言,無論練成與否,時間都不夠用。”
鬼王挑眉問道:“練成了,時間也不夠?本王愈發好奇此功是何玄妙。”
天君抬眼看了他一眼,道:“別想了,此功對於現在的你而言沒有任何用處。”
鬼王露出笑容,不置可否。
天君眼睛一亮,忽然抬手一指,指向地圖上的一道鬼魂,隔空操控此鬼魂往某個方向飄去,而那個方向有另一頭鬼魂等待著。
……
李清秋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他記不清夢到什麼,他只感覺很痛苦。
等他的意識清醒過來,他下意識睜開眼睛。
強光鑽入眼中,令他又下意識閉緊,他對身體的掌控開始恢復,而身體各處的痛楚也向他傳來。
他的元氣、極陽真焰耗盡,筋骨百骸被某種可怕力量殘餘持續摧殘著,若非不滅霸體的自愈力強,他根本擋不住這股力量的撕扯。
他皺緊眉頭,強忍著劇痛,再次睜開眼睛。
映入他眼簾的是明亮天穹,萬里無雲,他見不到妖氣、鬼氣,這讓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無法站起身來,甚至連偏頭都困難。
他心裡充滿困惑。
他這是在何處?
施展大因果竊天功後,他怎會來到此地?
他定然是逃出生天,否則妖師不會將他放在這樣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旁邊傳來,有些急促,李清秋瞥眼看去,他的眼睛睜大,眼中閃過驚訝、困惑之色,他跟著鬆了一口氣。
一名藍衣男子迅速來到他身旁蹲下,驚喜道:“你醒了?我還以為你會死在這裡,我給你服用的丹藥都不管用,我剛給你採了一些靈果,你先喝水再吃點。”
李清秋看著他,艱難問道:“二師弟,這裡是何地?”
藍衣男子赫然是張遇春。
聽到李清秋的話,這位張遇春皺眉,詫異問道:“什麼二師弟,你認錯人了,是中毒了嗎?”
李清秋愣住,他猛地驚醒,此人雖然長得跟張遇春一模一樣,可聲音、語氣不像張遇春。
與張遇春相比,此人更年輕,也更有朝氣,尤其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像姜照夏。
“你叫什麼名字?”李清秋盯著對方,咬牙問道。
“我叫張尋真,來自清霄仙門,敢問兄臺名號,來自何門何教?”
第454章 百年之期
清霄仙門……
張尋真……
李清秋被兩個名字衝擊到,兩世為人,他能聯想到很多種可能。
他利用浩然正氣,穩住情緒,繼續問道:“清霄仙門?門主是誰?”
張尋真的表情變得古怪。
又有兩人出現在張尋真身後,一男一女,都很年輕,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
“張尋真,跟你說過多少次,遇到來路不明的人要謹慎,你離他太近了,小心被暗算。”
說話的人是那位穿著黃衣的女子,她面容白皙,五官俏美,黑髮盤著玉釵之中,讓李清秋莫名想到李似濉?
倒不是長得像,而是性子很像,都口無遮攔,性情活潑。
黃衣女子雙手叉腰,正審視著李清秋。
另外一名男子穿著與張尋真一樣的藍衣,腰間佩劍,只是他的神情緊張,顯得有些怯懦。
張尋真回頭對黃衣女子說道:“我感覺他不是惡人。”
“你憑什麼感覺?”
“我就是感覺到了。”
眼看這兩人嗆起來,李清秋不得不咳嗽,打斷他們的注意力。
張尋真扭頭看向李清秋,見他咳得滿臉通紅,頓時手足無措。
咳了一會兒,李清秋方才平復狀態,他瞥眼看向張尋真,道:“我叫嶽秋,是一名散修,被仇家追殺,誤入一處上古陣法,然後就被傳送到此地,我對你們清霄仙門並無瞭解。”
張尋真回答道:“我們清霄仙門沒有門主,只有道主,名為李清秋。”
黃衣女子頓時忍不住,拍了張尋真的腦袋一下,瞪眼道:“誰讓你直呼道主真名?”
張尋真尷尬一笑,然後向李清秋介紹自己的同伴。
黃衣女子名為祝瑤,藍衣男子名為何風,三人年紀相仿,都只有十七歲,正在外出執行任務。
祝瑤對李清秋充滿戒備,目光一直盯著他。
何風性子內向,一直沒有吭聲,面對李清秋的目光,也只是微微點頭,臉頰甚至微紅。
經過與張尋真的相聊,李清秋無法確定自己來到多遠的未來。
如今的清霄仙門無比強大,張尋真三人只是人間的世俗弟子,按照他們所說,清霄仙門在人間有成千上萬座修仙山峰,真正的清霄仙門在天上。
當李清秋聽到這話時,他下意識抬眼看向天穹,無法理解這番話。
奈何張尋真三人也無法說清楚,張尋真認為清霄仙門在天外,祝瑤認為清霄仙門在很遠的地方,遠到他們無法徒步找到,所以故稱為在天上,何風則沒有插話。
李清秋雖沒有搞懂,但他徹底放鬆下來,至少他擺脫了妖魔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