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秋轉頭看向他，經過數年的沉澱，他的修為已經達到靈識境九層。
“不先突破再下山嗎？”李清秋問道。
早在妖魔之劫結束前，胡宴就提出過想要行走天下的想法，李清秋自然不會阻攔他。
門派天才何其多，李清秋不可能將每一位天才都拴在門派裡。
對於當下的清霄門而言，放弟子們出去，反而是最佳選擇，這些弟子既能為門派探索更遼闊的天地，找尋更多機緣，也能釋放太崑山嶺的內部壓力。
自從真龍成為清霄門的護道神獸後，清霄門氣呱v，負責九州、北境，這幾年天才的比例明顯比以前多，而且門派內的弟子修煉越來越順暢。
天才越多，內部的競爭壓力就越大，妖魔之劫結束後，最繁忙的堂部變成執法堂。
“我想在紅塵中突破，有助於浩然正氣的成長。”胡宴認真說道。
李清秋看著他，不由嘆了一口氣。
胡宴詫異，問道：“師父，您是不放心我嗎？”
李清秋瞪了他一眼，道：“當然，你是為師看著長大的，自然不希望你有什麼閃失，徒兒，有些事情，為師想了想，還是要告訴你。”
“何事？”胡宴見師父如此鄭重，不由感到緊張。
李清秋幽幽道：“為師初涉因果之道，能看到你的一些命數，你這一生，命叨噔叮踔量赡鼙娕延H離，一旦你下了山，很多事情會讓你身不由己，你想好了嗎？”
胡宴一聽，整個人愣住。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段小娟。
難道段小娟的死，其實是因為他？
若是不認識他，段小娟或許不會那麼努力，不會下山去，就不會遭遇兇險……
這樣一想，胡宴變得失魂落魄。
李清秋看出他的想法，道：“我說的命叨噔叮皇悄銜禍害別人，而是別人對你不好，留在清霄門內，至少我能一直庇護你。”
胡宴心裡感動，他苦笑道：“倘若真有那樣的命數，我留在門派裡，反而會給您添麻煩。”
門派內的各種矛盾，他也是能看到的，他不想成為第一個惹禍的掌教徒弟。
李清秋看著他，道：“既然你執意下山，那就去吧，但你必須記住一件事，無論遭遇什麼，你永遠是我的徒弟，面對你無法解決的困境，你都得回來找我，天塌下來，我會替你擋著。”
第478章 神隱真天境
胡宴終究還是下山了，他沒有南下出海，而是朝著西邊走去，他說想先看看這片大陸有多遼闊，再出海看看。
他的離去沒有在清霄門掀起波瀾，畢竟下山歷練已經成為熱潮。
只有李清秋覺得門派變得冷清不少，明明人越來越多。
李清秋來到清霄山山頂修煉，補天大陣在去年徹底結成，大地靈氣湧出，讓太崑山嶺的每一處地方都靈氣充沛。
清霄山是太崑山嶺最重要的山峰，道統氣咦匀欢坏販ト肭逑錾剑@就形成了一種很有趣的現象。
清霄山自山下往上，靈氣會越來越充沛，這種現象讓許多弟子感到驚奇，不知掌教施下了什麼陣法。
山頂自然是靈氣最為濃郁之處，此處對於清霄門弟子而言是禁區，即便在空中飛過，也得繞道。
李清秋今日已經交代張遇春、褚景、蕭無情，他準備閉關一段時間，除非天塌了，否則都不要來打擾他。
他打坐在懸崖邊，清風吹拂他的臉頰，他望著巍峨壯美的太崑山嶺，他看到了氣呱v的景象，有一條真龍盤旋在太崑山嶺上空。
成為真龍氣哚幔时闶ヒ庾R，雖然李清秋有辦法讓他恢復，但暫時不想這樣做，現在就挺好的。
李清秋欣賞著清霄門的壯景，回憶著數十年的建設過程，心裡升起一股豪情。
這就是親自打造的養成成就感，不是他加入別的門派能擁有的。
他的臉上洋溢起笑容。
他不僅要將享受這份成就感，更要守護它。
他必須達到更高境界。
下一層大境界，神隱真天境！
……
光陰似箭，兩年如一日迅速過去。
山野間，一名白袍老者正在前行，赫然是劍神沈越。
他左右兩側的腰間各掛著兩把劍，他的眼睛被青巾遮住，即便如此，那股屬於劍神的鋒芒也根本藏不住。
在沈越身後，跟著一名抱著劍的布衣少女，身材瘦小，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她的頭髮較亂，臉上滿是泥垢，只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
“你的仇，我會替你報，你不必跟著我，一路東去，只要找到清霄門的山門，你道出我名，並拿出我的劍，他們會帶你回清霄門。”
沈越走去前方，開口說道，語氣平靜，沒有一絲的情緒。
他下山五載，目前已經來到青龍域邊緣，他沒有自己的目標，他只想感受天地自然、世俗紅塵，增強自己的無我劍意。
“若是前輩因我而死，我活下去也沒有意義。”
少女開口應道，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飲水。
沈越回答道：“我不會死的，你跟著我，只會拖累我。”
少女沉默，沒有再接話，只是默默跟隨著沈越。
沈越卻是想起另一個人。
不是尹景行，雖然找尋尹景行花了他數年時間，可尹景行與此女的性情、氣質完全不一樣。
他想到了許凝。
他了解過許凝的過往，據說當年許凝就是這樣跟著姜照夏、張遇春，一直走到清霄門。
自從加入清霄門後，沈越一直有種長輩的心態，直到越來越多的後輩超越他，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快要被甩開。
他親自接回清霄門的尹景行都已經完全超越他，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他不會嫉妒任何人，只會想辦法變得更強，這也是他下山歷練的原因。
他與姜照夏還有約定，下次見面必須切磋一場，誰都不許放水，認認真真地比出高下。
這是姜照夏主動提出來的，沈越答應了。
姜照夏當時很高興，可沈越心裡卻並不高興。
他竟跟姜照夏這小子有了宿敵的關係，這讓他無法接受，因為在他眼裡，姜照夏一直是清霄門的二流實力。
他的目標原本是李清秋。
現在他根本不敢想超越李清秋，即便不是李清秋，也可以是元禮、尹景行，怎麼能是姜照夏？
他甚至覺得許凝、雲彩都比姜照夏強一個層次。
當然，這份心思他藏在心裡，轉化為不甘，鞭策自己。
這一次，為玉驚鴻報仇，就是沈越給自己的一次考驗。
玉驚鴻便是身後少女的名字。
玉驚鴻的父親名為玉劍淵，是青龍域的一名散修劍客，修為停滯在靈識境九層，兩年前，沈越與玉劍淵在山野間相遇，兩人論劍，如遇知己。
玉劍淵是附近一代有名的劍仙，庇護著百姓，但在青龍域修仙界，他根本不值一提。
後來，沈越在山谷裡閉關悟劍，而玉劍淵回去找妻女。
等沈越出山谷時，聽聞玉劍淵被一支名為落楓崖的魔道教派誅殺，魂魄被抽走，其妻子還被凌辱至死，屍體掛在城鎮的城頭上，身上沒有一件衣物，這讓沈越罕見地動怒。
他是在玉劍淵院子裡發現的玉驚鴻，玉驚鴻被其父藏在地下，還被符咒封印了氣息，陷入昏迷中。
那已經是兩日前的事情。
玉驚鴻也跟了他兩日。
沈越沒有讓玉驚鴻見到父母的屍體，但玉驚鴻已經從城鎮百姓口中得知父母的下場，她沒有崩潰，只是沉默地跟著沈越。
這已經是沈越第二次勸玉驚鴻，見她依舊執著，他心裡徹底放下勸導的想法。
“罷了，就當增加考驗的難度。”
沈越心中如此想著，只是一想到玉劍淵，他的心變得惆悵。
他已經一百三十一歲，故人之死，他見過很多，玉劍淵甚至不是最慘的，可他心裡還是會憤怒。
聽聞落楓崖有一位通天日照境的老祖，也不知是否在教派內。
即便在，沈越也打算試試通天日照境的鋒芒。
太陽漸漸西下。
沈越來到一座山野客棧內，他在外面的一張桌子坐下，小二立即迎上來，詢問他要什麼，他點了一罈酒、一碗麵、兩盤肉菜。
等面上了後，玉驚鴻方才來到沈越對面坐下。
“吃吧。”
沈越輕聲道，他的眼睛被遮住，顯得很冷漠。
在他身後，有四位修士圍坐在一張桌前，正在談論修仙界的風雲之事。
“清霄門的趙真在天清仙門之中大放異彩，據說靈識境內，天清仙門竟無一人是其對手，這清霄門真是了不得，聽說趙真並非清霄雙柱之一。”
“我也聽說了，這件事已經鬧大了，天清仙門的顏面怕是掛不住。”
“這就是天清仙門，正在走向沒落。”
“有沒有可能，其實是趙真太強，清霄門的發展就如同趙真一樣離譜，短短數十年，便成為天下名門，據說清霄門門主還未滿百歲，這樣的歲數竟能斬殺妖皇。”
玉驚鴻剛拿起筷子，便聽到那四人的談話。
她詫異地看向沈越，沒想到他的門派來頭如此厲害。
第479章 天地之道
李清秋在清霄山的山頂一坐就是兩年，終於，在這一年三月，他迎來突破契機。
他沒有前往立雪峰，而是緩緩升高，一直飛到脫離清霄門的各類大陣，他方才停下。
此刻，他立在雲端之上，睜眼往下看去，太崑山嶺只是蒼茫大地的一條山脈，他甚至看到了天冥海，大陸與海洋彷彿將世界分為兩半，饒是以他的修為也不禁有所感嘆。
他盤坐在萬丈高空上，雲海在周圍環繞。
在這裡，李清秋沒有任何不適感，張口就能吸到靈氣。
他抬眼往上看去，天穹依舊蔚藍，望不到頂端，從這裡望天與在清霄山上望天，似乎沒有區別。
李清秋低頭，閉上眼睛，開始準備渡劫。
擁有【天雷靈根】的他無需陣法、法寶相助，他已經是門派最高境界的存在，他也不想搞那些沒有意義的偽裝形式。
今日，他就要全門弟子開眼，讓他們感受真正的天威！
隨著李清秋閉目，他眉心間逐漸浮現出深紫色氣絲，乍一看，好似一隻豎目正在形成。
李清秋開始回顧太清混元經對神隱真天境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