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秋覺得自己能猜到沈越的心思，沈越肯定又覺得距離他越來越近。
……
轟隆隆——
雷鳴陣陣，天地昏暗，磅礴大雨無情地落下，沖刷一座化為廢墟的城池中。
沈越手持雙劍，站在長街上，腳邊的雨水夾雜著鮮血，他的衣袍與白髮被雨水打溼，臉上的青巾不見蹤影。
他看著前方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瞳孔震顫，握著雙劍的手也在顫抖。
不知為何，沈越突然想到李清秋。
若是李清秋在，定然不會讓自己保護的人遭受不測，因為他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也沒有見過，在他印象裡，無論面對什麼困境，李清秋永遠自信，永遠遊刃有餘。
沈越心裡再次湧現強烈的挫敗感，縱然他的無我劍意又上了一個新階段，他也無法高興起來。
他想到了過往，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些他不願回憶起的往事。
他似乎總是讓信任他的人失望。
長街盡頭，一座府邸的大門屋簷上，一名黑袍男子姿態狂妄地坐著，他面容年輕，神情狷狂，黑髮隨意綁在腦後，他遠遠看著沈越，嘴角上揚，像是在看有趣的爬蟲。
“能在戰鬥中頓悟，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不過很可惜，境界的差距是你不可能逾越的，縱然你已經是靈識境九層修為，也不可能戰勝通天日照境的我，這女娃娃的死是因為你，你本可以帶著她，遠走高飛，但你卻要帶她來復仇，真是好笑。”
黑袍男子的聲音響起，迴盪在磅礴雨勢中，更顯殘忍。
沈越輕吐一口氣，他抬頭看去，眼神是那麼的冰冷，似有劍光閃耀。
“我矇住雙眼，是想更加深刻地感受天地，現在我做到了，而你也落入我眼中。”
沈越抬步前進，輕聲自語。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可黑袍男子能捕捉到，聽得很清楚。
“怎麼，我落入你眼中，你又能如何？”
黑袍男子輕蔑笑道，緊接著，他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道：“我會讓你死得比玉劍淵更慘，我最討厭你們這種裝腔作勢之人，什麼俠義，不過是為了矇騙世人，為自己爭取虛名罷了，明明手上沾滿鮮血，自以為救一些弱者，就能算得上聖人？可笑！”
沈越沒有再接話，他來到玉驚鴻面前，看著玉驚鴻倒在血泊之中，生機斷絕，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這時。
長街輕微震動，沈越繞過玉驚鴻，朝著黑袍男子走去。
地面震顫得越發厲害，起初，黑袍男子還不在意，直到看到沈越身後的廢墟升騰而起，他的眉頭皺起。
街道地面裂開，碎石騰飛而起，殘木、塵土、瓦礫升騰而起，在大雨之中顯得極為壯觀，彷彿沈越身後的天地正在崩碎。
背對著這樣的景象，沈越身上也開始出現一股難以名狀的壓迫感，讓黑袍男子心裡隱隱不安。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勁，黑袍男子勃然大怒，他緩緩站起身來，跟著抬起右手，一把寶劍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空中，萬千雷電從四面八方交織而來，落在這把寶劍身上。
緊接著，黑袍男子的臉色大變。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無法將此人拉入法相領域中。
怎麼可能？
對方只不過是靈識境修士！
黑袍男子當即揮手，寶劍隨著他的手勢斬去，萬千雷電橫掃長街，一路劈過去，迅速殺至沈越面前。
結果還未碰到沈越，雷電便驟然消散，像是被某股無形力量格擋下來。
沈越彷彿沒有看到身後的景象，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黑袍男子。
這一刻，黑袍男子突然明白了沈越剛才的話。
落入此人的眼中，似乎是一種詛咒。
黑袍男子連忙甩開這種荒唐想法，他縱身躍起，他握住空中的寶劍，元氣爆發，整座古城被雷網徽帧?
雷光閃耀在沈越的臉上，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或許我不可能戰勝通天日照境，但在天地面前，任何境界都如同塵埃，我即天地，天地即我。”
沈越自言自語，當黑袍男子的浩蕩法術落下時，他竟化為一陣劍氣消散在長街上。
黑袍男子的瞳孔放大，下意識找尋沈越的身影，卻怎麼也找不到。
沈越彷彿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中。
然而，黑袍男子並沒有鬆一口氣，反而越發地膽寒，因為他感覺自己被某種恐怖存在盯上，讓他毛骨悚然。
突然。
黑袍男子的雙瞳中倒映出一道劍影，正向他快速逼近。
……
李清秋突破帶來的風浪終究被鬥法大會取代。
隨著鬥法大會的百強弟子出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清霄門。
這一屆鬥法大會出了一位妖孽弟子，即便面對養元境九層，他總是能一招取勝，一路碾壓而來，連門派高層都在談論他。
李清秋也聽離冬月、李似逄崞疬^他。
蘇觀塵。
盛夏的一日正午，李清秋正在凌霄院內揮筆練字，執法堂堂主柴雲裳站在一旁，目光盯著他。
“此子與你是何關係？竟然值得你親自推薦他。”
李清秋看著桌上的紙張，漫不經心地問道。
柴雲裳此番前來，就是為推薦蘇觀塵而來，她希望李清秋能收蘇觀塵為徒。
“沒有任何關係，只是他曾經被世家子弟刁難，鬧到我面前，故而認識了他，他的天資出眾，當下的名聲已經能證明，最重要的是他的本性純良，但行事容易偏激，若無你庇護他，我怕這位絕世天才會夭折。”
柴雲裳認真說道，她的神色平靜，沒有央求之色，也無急躁之相。
李清秋悠悠道：“我的徒弟已經夠多了，暫時不想收徒。”
“掌教，他的天資真的很強……”
“天資強，我就得收嗎？柴堂主，收徒是要負責的，為人師表，可不能只享受徒弟的侍奉。”
李清秋說罷，目光瞥向柴雲裳，笑道：“不如你去收他為徒，正好讓執法堂增添一位絕世天才。”
第481章 世上最厲害的人
蘇觀塵的天資好嗎？
確實很好，畢竟有著出類拔萃級別的修煉資質、優秀級別的悟性，而且還有特殊命格。
放在數十年前，李清秋絕對會迫不及待地要收其為徒。
但現在，蘇觀塵的資質已經不足以打動李清秋。
他的徒弟已經多達八位，收徒標準自然得不斷提升。
他收徒不能只看資質，還得考慮門派，因為他每收一位徒弟，都可能為門派誕生一支不可阻擋的世家，會影響到門派內部的格局。
柴雲裳聽到李清秋讓她收徒，她眉頭皺緊，她問道：“是因為他的天資還不夠嗎？”
“這樣的猜測若是傳到他耳朵裡，那可是隱患。”李清秋意味深長道，跟著揮筆。
他最近喜歡上琴棋書畫，在修煉之餘，用筆墨描繪天地，抒發內心感悟，皆能讓他增長對天地規則的理解。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這個類似古代的世界裡，沒有那麼多娛樂，至少沒有符合李清秋心意的娛樂。
柴雲裳欲言又止，最終只能行禮告辭。
一直等到傍晚，張遇春來到凌霄院，向李清秋彙報門派的弟子情況。
清霄門的入冊弟子數量已經突破十七萬，真傳弟子超過四萬五千數，其中靈識境弟子已經達到兩千三四百五十二人。
神通弟子有三十二人，想要練成神通，看的不只是資質與修為，也看一定的契機，所以這三十二人的修為有高有低。
“達到養元境九層的弟子有三千七百人，甚至還有不少弟子沒有到御靈堂更新自己的修為，等鬥法大會結束，定然有一大批弟子選擇渡劫突破。”
張遇春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他發現自從妖魔之劫結束後，清霄門就迎來爆發式變強，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氣撸?
再過二十年，清霄門在外的山門也將為他們貢獻出巨大力量，張遇春光是想想就為之振奮。
李清秋點頭，道：“還不錯，等鬥法大會結束，就該南下了，你要早做準備。”
自從被天玄子強逼後，張遇春的心態明顯有所轉變，不再只是侷限於御靈堂，開始像門派發展之初一樣，掌控更多權力。
李清秋對師弟、師妹們一向很寵溺，自然不會阻攔他。
他也知道張遇春是通過權力獲得更多修行資源，對他而言，這是好事。
張遇春問道：“南下至少有一個目標，是佔領海域，還是找尋資源？”
李清秋道：“先在海外建立三十座山門吧。”
山門可不止是山，附近必須有百姓，能為山門提供源源不斷的新弟子。
人口對王朝來說是重要資源，對修仙教派也是如此。
“三十座？那確實需要很多年。”張遇春嘖嘖稱奇道。
海外與陸地不同，光是找尋有凡人居住的海島就不是易事，而且很容易與其他修仙勢力起衝突。
李清秋瞥向他，道：“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你我不必太操勞，這也是其他弟子發揮才能的機會。”
張遇春點頭，他跟著陷入思索中。
等李似迦朐海瑑扇说脑掝}就隨之轉移。
與此同時。
清霄山的另一處院子裡。
方破魔坐在木桌前，手裡端著酒杯，他看著站在面前的賈林，道：“你想下山歷練？”
賈林點頭道：“嗯，我的修煉資質太過平庸，我想出去遊歷天下，看看能不能碰到什麼機緣。”
紅塵歷練，偶遇逆天改命的機緣，這樣的故事在修仙界不少，在清霄門內也有很多，所以很多資質平庸的弟子都會想下山歷練。
“行，我準了，你去吧。”方破魔沒有太在意，直接應下。
賈林則犯難了，他小心翼翼道：“我之前去過御靈堂，我下山的請求被駁回了，您能不能幫我說說話？”
在妖魔之劫中，方破魔鎮守一方，憑藉著強橫實力，躋身於門派高層，在門派內威望也很高，很多弟子都知曉他是通天日照境大修士。
“被駁回？有人刁難你？”
方破魔皺眉問道，他的語氣不悅，針對賈林，就是針對他，他自然不高興。
賈林連忙說道：“不一定是刁難，可能是我修為不夠高，您幫我問問就好。”
他知道方破魔的脾氣，生怕方破魔大鬧御靈堂。
“行，明日我就去問問，你正午過來找我。”方破魔一口答應下來。
與賈林的相處改變了方破魔很多，他不再以修為高低評判一個人，雖然依舊高傲，脾氣火爆，但至少可以與低境界弟子交流。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