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開始從李清秋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學習李清秋的掌教思路。
楊崑崙則站起身來,一路走到南邊的山崖,眺望遠方。
轟——
一聲驚天巨響從遠方傳來,驚動山林裡的鳥禽,緊接著,一陣熱浪從南邊席捲而來,撼動山林。
趙真與魔氣刀客已然戰起來。
此刻,趙真的魂海徽帜獾犊停@是一片無邊雲海,他站在雲端之上,兩側不斷浮現出手持兵刃的神影,姿態不一,身形高低不同,眨眼間便有千數,全都俯視著下方的魔氣刀客。
魔氣刀客身處魂海之中,他像是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制,依舊前進在海面上,只是他的刀刃開始劃破海面,劃出兩條海浪。
趙真眼神一凝,上千神影縱身躍起,齊齊殺向魔氣刀客。
幾乎是瞬間。
魔氣刀客抬刀一斬,黑色刀氣橫貫天地,一瞬間就斬散趙真的所有神影,連同魂海一同斬碎。
天海驟然一亮,趙真抬掌抵擋,浩瀚元氣形成一道巨大屏障,擋住黑色刀氣,兩股強大力量形成兩片氣海,讓山嶽都顯得矮小。
趙真皺眉,右臂微微彎曲,對方的強大超出他的判斷。
突然!
魔氣刀客一步殺至他面前,宛若瞬移,跟著彎腰揮刀,欲要將他攔腰斬斷,刀刃折射的寒光照耀在他的臉上。
趙真立即施展極行術躲避,他現身於魔氣刀客後方,抬手施展大辟魔金手,一隻金色巨臂憑空出現,攜萬鈞之力橫拍而去。
魔氣刀客直接被拍飛向海洋盡頭,趙真趁勢追擊,結果魔氣刀客迅速穩住身形,轉身殺向他。
一人一魔於高空中撞上,展開狂風驟雨的攻勢。
趙真拳腳相加,不斷施展神通,大開大合,竟有體修之霸氣。
魔氣刀客全憑一把刀,他像是不懂修仙之法的江湖刀客,只是他的刀太快,刀氣太過浩大,竟壓制著趙真。
兩人的戰鬥聲勢浩大,讓整個姑州的人都能聽見。
清霄門內更是掀起軒然大波。
李清秋看了一會兒便閉上眼睛,因為他瞧見雲彩已經趕去。
獨孤九亭與許凝各守一方,沒有貿然行動,這是李清秋之前吩咐好的,他們只需要守好各自的方向。
戰鬥越發地激烈,使得天穹上掀起如龍一般的風浪,像是利爪劃破蒼穹。
周清也在觀戰,李清秋注意到他的靈魂深處有一朵青蓮綻放,裡面湧現出神秘力量,匯聚在他的雙目之中。
果然,這傢伙不需要重修,他的修為全都藏在天清道蓮內。
若是如此,他這具肉身又是怎麼回事?
從道統面板顯示的年齡來看,他應該是新的肉身才對,總不能是他佔據男童的肉身吧?
李清秋很快就打消這個猜測,畢竟周清還有著【正道領袖】、【心懷蒼生】的命格,不至於幹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大戰繼續。
大概過去半柱香時間,李清秋感受到雲彩也投身入戰鬥。
兩人雖然都是三魂會海境低層修為,但憑藉著各自的能耐,迅速壓制那邪魔。
小半個時辰後,天地恢復平靜,那股魔威也隨之消散。
雲彩將一具屍體帶到李清秋身後,而趙真繼續鎮守南邊。
清霄山山頂上。
李清秋、周清、楊崑崙俯視著地上的屍體,皆是眉頭緊皺。
第585章 福禍相依
李清秋看著地上的乾屍,陽光之下,這具乾屍像是死了很久,骨瘦如柴,皮膚青紅,尤其是面容,完全是皮包骨,面骨的輪廓完全顯現出來。
怎麼看,這都是一名凡夫的屍體,身體看不出任何修仙的跡象。
李清秋開口問道:“魔氣散去時,你們可察覺到什麼?”
雲彩回答道:“當時,這具身體似乎還活著,隨著魔氣散去,被抽走最後一口氣,然後就變成這般模樣。”
“你只看到這些?”李清秋看向雲彩,認真問道。
雲彩猶豫片刻,道:“我還看到了一種無法說清楚的力量,比魔氣更加隱蔽,說散就散,無法捕捉,就是那股力量先散去,魔氣才隨之而散。”
李清秋聽後,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雲彩終於開始觸及因果力量。
李清秋覺得真正的修仙應該是從懂得因果、氣唛_始,掌握、理解那些肉眼無法看見的力量才算是超凡。
“這說明他的出現只是一種試探。”李清秋給出自己的判斷。
雲彩若有所思。
周清則複雜地看著雲彩,他剛才通過天清道蓮窺探到雲彩的戰鬥,讓他大為震驚。
“那雙眼睛究竟是什麼來歷?”
周清心中充滿好奇,哪怕是他的修為面對雲彩的眼睛,竟有種心悸的感覺,像是被完全看穿了。
“好了,你回去歇息吧。”
李清秋說罷,立即揮袖,極陽真焰覆蓋在乾屍身上,迅速將其燒為灰燼。
雲彩立即消失在原地。
周清與楊崑崙看著地上的極陽真焰,皆是一愣。
這不是尹景行的極陽真焰?
師父怎麼會?
李清秋故意顯露一手,他並沒有解釋,轉身走到懸崖邊,繼續修煉。
當日,關於這一戰的各種傳言在清霄門內口口相傳,沒有人親眼目睹戰況,但架不住有好事者喜歡吹噓。
與此同時,鬥法大會仍在繼續。
……
風雪交加,大地之上,身披黑袍的李似秋正在前行,身軀好似隨時要被風雪掩蓋。
他的身姿筆直,眼神平靜。
數年過去,他整個人都變得沉穩,很顯然,李守正的死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一道身影從後面快步趕來,那是一名老頭,身形矮胖,頭髮凌亂,被一根木繩隨意捆著,面若紅棗,眼睛狹長。
“臭小子,等等我,這裡可是玄冥凍土,你莫要走得如此肆無忌憚!”
矮胖老頭罵罵咧咧,很快就來到李似秋身旁。
李似秋看著前方,道:“你不去找渡世仙島,纏著我做甚?”
矮胖老頭道號渡酒道人,來自天冥海的渡世仙島。
面對李似秋的詢問,他嘿嘿一笑:“我觀你氣卟环玻杏X跟你結交,會有好摺!?
李似秋沒有接話,保持步伐,繼續前進。
“你說你來自清霄門,還與清霄門掌教只有一字之差,你們是何關係?”
“看你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莫非有親人被煉製成魔種?”
“其實你可以樂觀點,成為魔種或許是一種機緣,當然,福禍相依,縱然脫胎換骨,此生也要與魔性對抗。”
“玄冥凍土很大,想要找到魔種可不容易,極寒之地能隔絕九幽邪魔的窺探,這也是那些傢伙選擇此地煉製魔胎的原因。”
即便李似秋不回答,渡酒道人也喋喋不休,說得十分起勁。
突然。
李似秋停下腳步,渡酒道人扭頭看去,他的雙目跟著瞪大。
前方的漫天飛雪之中有一棵巨樹若隱若現,仔細看去,似有諸多藤蔓在飄蕩。
玄冥凍土雜草不生,遇到一棵樹,很可能是禍端。
渡酒道人剛想開口,卻見李似秋抬步前進,毫無畏懼,他猶豫片刻,選擇跟上去,只是他不再說話,生怕驚擾到前方的神秘存在。
隨著兩人前進,他們漸漸看清那棵大樹的真面目。
這是一棵超過五百丈高的巨大黑色,樹身、樹葉漆黑,宛若山嶽般巨大,樹枝上掛著密密麻麻的樹藤,風雪吹動著這些樹藤。
李似秋的眉頭忽然皺起,渡酒道人更是膽顫,下意識伸手拉住李似秋。
這一次,李似秋沒有執拗,順勢停下來。
他竟然看到那些樹藤上全是屍體,像是被粘在上面,大多數屍體只剩下殘軀,甚至還有斷手、斷足掛在上面,極具視覺衝擊力。
“是靈海的修士,我認識其中一人,就掛在上面……”
渡酒道人傳音說道,聲音都在顫抖,恐懼極了。
他的修為雖是三魂會海境,可在玄冥凍土這片人魔戰場上,根本不值得一提。
李似秋自從踏上玄冥凍土,已經見過不少屍體與奇怪景象,但像這樣的魔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直覺告訴他,他要是再前進,就會成為樹上的屍體。
從那些屍體的面相來看,生前明顯遭遇過難以想像的痛苦。
渡酒道人拉了拉李似秋,示意他撤退。
李似秋深吸一口氣,剛想轉身,就在這時,一股恐怖魔氣從巨大黑樹之中湧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掠過他們二人。
渡酒道人嚇得臉色大變,立即施法,形成元氣護罩。
李似秋抬頭看去,漫天飛雪被昏暗吞噬,天地彷彿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前方的巨大黑樹則冒起一個個紅光,像是燈灰话悖瑯O其瘮人。
在這宛若黑夜的大地之上,巨大黑樹是那麼的驚悚恐怖,大地上颳起的風雪更添冷冽殺氣。
李似秋瞧見有一道身影從樹上墜落而下,他瞧見那是一名神秘女子,一身黑衣,滿頭白髮,正向他們走來,乍一看,猶如鬼魅。
當白髮女子抬頭時,李似秋渾身一顫,他竟看到一張恐怖面容,其臉上遍佈裂痕,雙目長得歪歪斜斜,像是被拼湊上去的,而那些裂縫之中不見血肉,只有一根根黑色絲線,仔細看去,那不是黑線,而是黑氣。
“完了,被她的真天鎮壓了……”
渡酒道人絕望地自語,這一次,他沒有用傳音術。
李似秋已經發現自己動不了,他看著白髮女子走來,心情同樣慌張。
未知帶來的恐懼充斥他的心,讓他難以驅散。
難道要死在這裡?
他只能注視著白髮女子走近,漸漸地,他竟聽到了腳步聲,彷彿踩在他的胸膛上,讓他感覺越發地沉悶。
他努力想要調動太清劍氣,卻是發現怎麼也做不到。
他從未遭遇如此困境,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徽炙男模屗萑霟o邊的恐懼、絕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