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風心緒不寧,渾身寒毛豎立。
璇兒也停下動作,抬頭望向天穹,她的臉色冰冷,與往日的她判若兩人,不過比起林尋風,她顯得很無所畏懼,甚至表現出強烈的敵意。
蔚藍的天穹憑空出現魔氣,越來越多,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漩渦正在釋放魔氣。
林尋風臉色大變,想到定亂真人所說的九幽邪魔。
難道魔來了?
他立即起身,來到璇兒身旁,將她提起,然後飛向遠方。
反而,林尋風發現無論他飛多遠,那片魔氣一直徽炙^頂,如影隨形。
這讓他的心沉入谷底。
……
歲末。
飛雪如花瓣灑落,玉驚鴻前來拜訪李清秋。
擁有雙出類拔萃級別資質的玉驚鴻早已達到通天日照境,只是她平日裡低調,很少有人想到她。
楊崑崙、周清皆是看向她,對於她很好奇。
李清秋的徒弟之中,就屬玉驚鴻最冷漠,他們二人就見過玉驚鴻幾次,不過他們已經從李清秋嘴裡瞭解過玉驚鴻的過去,都對她心生同情。
說起來,李清秋的徒弟各有各的苦難身世,這也是許多弟子敬佩他的原因。
他不會從世家之中挑弟子,他只會挖掘那些處於絕境中的天才,而且迄今為止,他的徒弟沒有人犯大錯。
胡宴雖走上魔途,但也沒有害過同門。
“師父,我的大因果劍道又有進展,我現在不只是能召喚劍修,還能傳送到劍修身邊,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傳送到李似秋身旁,將其帶回。”
玉驚鴻站在李清秋身後,認真說道。
她在門派內認識的人不多,平日裡就跟童儀、蘇觀塵、慕容若虛待在一起,李似秋算是少數與她有過交集之人。
在李清秋的安排下,李似秋早在很多年前便成為她的契約劍修。
李似秋的遭遇讓玉驚鴻想到自己,所以她願意去帶回李似秋。
李清秋睜開眼睛,問道:“你能感受到他的因果變化嗎?”
因果!
周清聽得暗暗心驚,此女竟然懂得因果之道?
大因果劍道,聽起來就好厲害!
通天日照境修為,竟有這般的造詣。
周清算是徹底服了,李清秋的徒弟個個非同凡響,隨便一位都勝過他在天清仙門的徒弟。
玉驚鴻想了想,道:“能感受到輕微的變化,師父,您的意思是等他有危險時再傳送過去?”
李清秋遞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道:“到時候你去了,再召喚我。”
玉驚鴻點頭,她對於師父的實力是毫不懷疑的。
召喚?
周清更加驚訝,竟然能不通過陣法進行傳送,而且是二次傳送,這也太誇張了。
豈不是說,李清秋可以通過玉驚鴻隨時去往天下各地?
若真是如此,玉驚鴻的戰略意義就大了。
周清看向玉驚鴻的眼神變了。
楊崑崙同樣聽得好奇,對玉驚鴻的大因果劍道充滿興趣,他還是第一次聽聞這樣的手段。
玉驚鴻繼續說道:“師父,還有一件事,我一直猶豫要不要說。”
“說吧。”
“我感受到了沈長老的因果,或許他還活著……但是,他真的好遠好遠……”
玉驚鴻一邊說著,一邊露出迷茫的神情。
若沒有沈越,她早就死了,其實在她心裡,沈越一直是父親一樣的存在,她一直對沈越的死感到痛苦,只是她未曾表露過。
關於這個猜測,她怕是自己的判斷失誤,因為她曾試著召喚沈越,可惜,沈越並沒有回應。
她的契約劍修除了沈越,還沒有其他人死過,所以她無法判斷人死後,契約因果是否還在。
李清秋閉上眼睛,道:“或許他已經轉世,生死有命,你就不要再去想他了。”
轉世……
玉驚鴻聽到這兩個字,心裡悵然若失。
對於修仙者而言,轉世並非是好結果,這意味著紅塵因果已經斷絕。
修仙修仙,不就是不想死?
倘若沈越真的轉世,玉驚鴻何必去打擾?
轉世本就會遺忘前世記憶,他已經成為新的人,就不該為前世之事而苦惱。
更何況,沈越的這一世並不順利,玉驚鴻仔細回想,沈越無親無故,總是為別人奔波,沒有人知道他想要什麼,連她以前也沒有關心過他需要什麼。
或許,放下過去才是對沈越的最好解脫。
玉驚鴻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堅定,道:“師父,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去幹預他。”
“過段時間,我再找一些劍修弟子來與你締結契約,以後你可能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這是我應該做的。”
師徒倆又聊了一會兒,然後玉驚鴻告辭。
路過周清與楊崑崙時,她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而他們二人也只能點頭回應,不敢多說什麼。
等玉驚鴻離去後,周清好奇問道:“師父,您有這麼多徒弟,玉師姐的實力可排第幾?”
李清秋悠悠道:“那我可不好說,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專精之道,沒有人是絕對最厲害的。”
這話是事實,強若元禮,真要是跟許凝、尹景行、趙真死戰,未必能贏,只是在門派規則之下,元禮最強罷了。
前不久,元禮來拜訪李清秋時還感嘆許凝的強大,許凝的雷屬性元氣竟能傷到他,而且降低他的恢復速度,這讓他感到驚慌。
自從覺醒不滅霸體後,元禮橫行無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受。
好在許凝不是敵人。
在旁人眼裡,許凝是雷靈根,但李清秋很清楚,她是天雷靈根,世間未必能找到第二人。
“等崑崙達到通天日照境,你會發現他遠比你預想的厲害。”李清秋繼續說道。
這話讓周清忍不住看向楊崑崙。
楊崑崙早已習慣師父的鼓勵,他已經麻木,只能強顏歡笑。
不知為何,他離通天日照境越近,就感覺距離通天日照境越遠。
第594章 神秘魔眼
九鼎仙宗。
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上,林尋風與璇兒跪在地上,定亂真人站在他們前方,左右兩側站著一名名散發著強大氣勢的大修士,個個神情嚴肅。
前方,數十層高階之上有一處平臺,一張插著九把寶劍的椅子上坐著一名白袍男子,他頭戴白玉道冠,衣袍光彩流動,似有仙光照耀。
他的神情淡漠,眉宇間的冷意像是俯視蒼生的冷漠仙神,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璇兒身上。
他就是九鼎仙宗的掌教,玄如神。
大殿氣氛無比凝重,壓抑得可怕。
定亂真人開口道:“掌教,邪魔之劫已過,此子雖為仙宗帶來禍端,但她的存在未必不能彌補損失,而且魔種者,氣卟环玻熨Y更是得到蛻變。”
他一開口,大殿的沉寂被打破,九鼎仙宗的大修士們紛紛開口。
“死了這麼多弟子,你跟我說將來能彌補?”
“定亂師弟,你為何之前不坦白你收下了魔種?若是仙宗早有準備,豈會釀成今日之大禍?”
“這件事必須有交代,光談未來沒有用。”
“留著她,以後豈不是隨時要防備九幽邪魔來襲?”
“堂堂仙宗,需要魔種?荒唐!”
數百位大修士齊齊聲討定亂真人,令其衣袍劇烈鼓動,而林尋風與璇兒則感受到恐怖威壓,師徒倆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肉身彷彿隨時要爆碎。
林尋風的臉色蒼白,此刻的他顯得十分無力。
他最害怕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他再次面臨難保弟子的情況,上一次是林凌舟,這一次是璇兒,而且這一次的情況更加艱難,他毫無選擇的資格,只能任人宰割。
明明他覺得一切都要好起來,為何在他充滿希望之時,命咴俅未驌羲瑢⑺迫肷顪Y。
他將目光看向定亂真人,眼中充滿期許。
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定亂真人。
面對四面八方的指責,定亂真人表現得很鎮定,他一直看著高高在上的九鼎仙宗掌教玄如神,眼神深邃。
過了好一會兒,待大殿內的喧囂消停下來,玄如神方才緩緩開口道:“此女也是九鼎仙宗的弟子,自然也得受庇護,因為邪魔襲擊,就要驅逐她,甚至殺了她,這說明九鼎仙宗畏懼邪魔。”
此言一齣,殿上大多數人色變。
定亂真人的臉上總算露出笑容,若是仔細看去,他揹負腰後的右手也鬆開了。
“不過此事造成的傷亡不可能忽略,定亂真人、林尋風、林璇隱瞞魔種身份,導致仙宗損失慘重,不可不罰,從今日起,三人禁足百年,不得離開,同時暫停一切資源提供。”
玄如神悠悠說道,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掌教,這也太……”
一名老道人站出來,急聲道,可話還未說完,當玄如神的目光瞥向他,他一下子噎住。
玄如神目光如炬,一股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爆發,讓殿上所有人體內的元氣為之凝固,連剛才鎮定自如的定亂真人也臉色大變。
林尋風難以置信地看向玄如神。
這是何等修為?
他竟感覺自己在面對天威。
不對,他渡劫時面對的天威也遠不如此。
他感覺自己的元氣會在一瞬間消散,那種即將被打入凡塵的感覺令他心驚膽顫。
“這一次的事件讓吾很不滿,最不滿的不是他們三人隱藏魔種身份,而是爾等竟然疏於防範,且拿不下九幽邪魔,看來太平日子讓爾等懈怠了。”
玄如神的話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無論修為多高,都有種快要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林尋風也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