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黄云坊市
坊市入口处值守的几名身着统一青色云纹劲装的修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其袖口处绣着的微小云纹标识,正是云天门的独有标记。
此地距离云天门内核山门约莫一两千里之遥,这个距离对于修仙者而言不算遥远,筑基期修士御器飞行或乘坐宗门飞舟小半日可至,既能享受云天门强大势力带来的庇护与秩序,又能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缓冲空间。
加之那几条历经数百年培育丶犹有馀韵的小型灵脉,使得此地成为了散修丶
小家族修士和一些寻求清净的低阶宗门弟子的理想落脚点。
陈清能清淅地感受到,坊市内外人气颇旺。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水波荡漾,不断有修士的身影从中穿过,进进出出。
有的驾驭着各色遁光呼啸而至,在入口处按落。
还有一些明显是常驻此地的修士,行色匆匆,穿梭于坊市内的街道之间。
空气中除了灵气的味道,还混杂着丹药的清香丶灵草灵矿的土腥气丶法器淬火的金属味,以及一种属于大量修士聚居之地特有的丶难以言喻的“人气”与微妙的“市井”气息。
陈清深吸一口气,将一路奔波的疲惫与山林间的戾气缓缓吐出。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丶有秩序丶能获取信息丶补充物资的落脚点。
“终于能歇歇脚了......黄云坊市。”
陈清低声自语,目光平静地扫过牌楼和守护的云天门弟子。
他无意在此久居,只想短暂驻足,借此地之机了解一番北方魔道战场之事,先前他也同样打听到了此地也有一座宝雍阁的分阁。
顺便处理掉一些用不上的妖兽材料,补充必要的丹药符录,修理法器,或许还能打探一下关于天地灵水或其他机缘的消息。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风尘的青色道袍,收敛起长途跋涉带来的外露锋芒,掩息禁灵术全力运转,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个寻常的丶前来坊市交易的筑基初期散修。
随后,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那淡黄色的光幕入口走去。
缴纳了十枚的灵石之后,陈清的身影很快融入进牌楼下的人流之中,消失在那片由修士丶楼阁丶灵光与烟火气共同构筑的丶属于黄云坊市的热闹图景里。
踏入黄云坊市那淡黄色的护山光幕,喧嚣与秩序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清并未立即深入,而是看似随意地沿着主街踱步,实则悄然将自身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铺展出去。
这神识探查并非肆无忌惮的挑衅,而是如微风拂过水面,极其隐晦地感知着坊市内灵气的强弱节点与修士的气息源头。
几个呼吸间,他已对坊市的高端战力有了大致的轮廓。
“三位筑基初期,一位筑基中期......不对!还有一位筑基初期!根基还挺厚实!险些被你隐藏了过去!”
陈清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不过其馀几人的气息都算不得凝厚,法力波动略显虚浮。
陈清在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那位筑基中期的气息坐镇在坊市中央一座相对气派的楼阁方向,多半是云天门派驻此地的管理执事。
其馀三位筑基初期,或散布在类似大型商铺的位置,或在靠近灵脉稍好的居住区,显然是在此常驻或担任重要职务的修士。
“整体实力......确实与当年天岚宗治下的枫叶坊市相差无几,都是外围据点该有的配置。”
陈清暗自点头,这结果让他略感放松。
在这种级别的坊市里,以他筑基中期顶峰丶且战力远超同阶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惹上云天门本身,足以自保无虞,行动也会自在许多。
明确了环境安全级别,陈清便不再迟疑,径直走向坊市西北角一片依山开辟的局域。
这里是专供外来或临时修士租贷的洞府区。
接待处是一座简朴的石殿,由几名炼气后期的云天门弟子值守。
殿内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玉板,上面以灵光标注着不同规格洞府的位置丶灵气浓度丶配备禁制等级以及租贷价格,一目了然。
陈清目光扫过,直接略过了那些灵气稀薄丶仅供临时歇脚的下等洞府,也跳过了奢华但价格高昂丶附带炼丹炼器室的上等洞府。
他选了一间位于半山腰丶标注为“中等乙字号”的洞府。
位置僻静,灵气浓度尚可,足以满足恢复和短期修炼所需,且自带一套基础的警戒与隔绝禁制。
“此洞府租期一月,租金八百下品灵石。”
值守弟子面无表情地报出价格。
倒是不低!
陈清神色不变,袖袍一拂,一堆码放整齐丶灵光莹莹的灵石便出现在柜台上,正好八百之数,分毫不差。
换取了一枚刻有简易禁制符文的玉钥,陈清便随着一名引路的杂役弟子,走向半山腰。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带着泥土与岩石气息丶略显清冷的灵气扑面而来。
洞府内部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石榻丶一个蒲团丶一张石桌,角落有引来的山泉潺潺流入一个小池。
不过胜在干净丶安静。
陈清立刻动手,先是仔细检查了洞府自带的禁制,确认无窥探漏洞后,又挥手布下了自己惯用的乾元化一阵警戒。
直到层层灵光将洞府内外彻底隔绝,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小天地,他才真正松懈下来。
紧绷了一年的心弦,在这一刻陡然放松。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并非肉体劳损,而是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丶心神时刻紧绷所带来的深层倦怠。
在危机四伏的栖灵山脉,每一次呼吸都可能伴随着未知的袭击,每一次休憩都可能暗藏杀机,实在是大意不得。
这种持续消耗的“神”之疲惫,远非单纯打坐可以完全消除。
陈清甚至没有打坐调息,只是走到石榻边,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沾到石榻的瞬间,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沉入了无梦的丶最深沉最纯粹的黑暗睡眠。
这一睡,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当陈清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洞府顶部粗糙的岩石纹路。
短暂的迷茫之后,一种久违的通透感与充盈的精力瞬间流遍全身。
就如同蒙尘的宝剑被重新擦拭,清澈寒光自内而外地透射出来。
心神上的尘埃仿佛被这漫长的沉睡彻底洗涤干净,神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敏锐,甚至连对法力的细微操控都感觉更加圆融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