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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以真心换真心

    然而陆铭对此,却不由自主轻笑了声。

    “现在询问陛下是否还活着,人又在哪里,还有意义吗?”

    说着,他侧身走了两步,旋即一个猛地转身,面向张嫣展开双臂以不用质疑的口吻朗声说道:

    “朕既朱由校!”

    “朕既大明天子!”

    看着陆铭宣誓主权、宣誓身份的狂傲姿态。

    张嫣娇躯不由晃了晃。

    脑中最后一根紧绷的细弦,也在绝美俏脸变得煞白刹那,断了。

    那个十五岁登基称帝,却沉迷木活不理朝政、纵容乳母阉宦的荒唐君王……那个与她七年夫妻,虽疏离,但从未真正苛待过她的丈夫。

    死了。

    死的不声不响,死在了他亲手放纵的乳母和阉宦手里!

    她死死盯着陆铭那张与天子一模一样的脸,试图从中找到破绽,能用来戳破谎言的真相。

    但那双毫不避讳的眼睛里,有的只是冷静,以及一种极为残酷的坦荡。

    “什么时候的事?”

    直到过了许久,张嫣方才抬起那对不知何时被泪水浸满的双眸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止不住的发颤。

    至于尸骨,她没有问,也无需问。

    因为魏忠贤和客氏绝不可能给自己留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隐患。

    “七日前,西暖阁议政宁锦大捷的时候。”

    对这位极为聪慧的贤后,陆铭没有隐瞒的必要。

    何况朱由校的死,他也告知了冯贵人。

    七日前……西暖阁……

    张嫣红唇不住哆嗦了下,那浸满双眸的泪水,也在此刻无声滑下。

    但她没有哭出声,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悲恸大喊,仅在娇躯晃动间跌跌撞撞往后退了数步,险些跌倒。

    恰也在这个时候。

    一条胳膊忽然探出,揽住了她纤细腰肢。

    “混账东西!你要干……”

    张嫣身体骤僵,瞬间从悲恸中惊醒,旋即勃然大怒,奋力挣扎。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

    啪!

    伴随清脆耳光蓦然炸响。

    被巨大力道抽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的张嫣,缓缓转身,难以置信看向陆铭。

    她那白皙如玉的左脸,更是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肿掌印。

    “混账东西,你竟敢以下犯上,莫不是以为穿上龙袍本宫就得任你摆布不成!”

    陆铭冷哼。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先是皇后,母仪天下的国母!其次才是朱由校妻子!”

    “若你只当自己是那个为亡夫恸哭的小妇人,那今日回去后,便不必再离开坤宁宫了!”

    “朕念在取缔了朱由校身份的情分上,不会行那废后之举,也不会用宫里头那些肮脏手段让你闭嘴,安心过完下半生即可。”

    打张嫣,是他刻意为之。

    此举不仅仅是为了让这位贤后尽快冷静下来,更为了向魏忠贤和客氏传递一个态度。

    否则即便到时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张嫣也难逃困守坤宁宫的结局。

    唯有配合好自己将戏演下去,才能掩人耳目,借张嫣的手去收拢二十监那些残余力量。

    不过陆铭也清楚,仅凭一巴掌就妄图达到目地,还有些不足。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听完陆铭所言后,张嫣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

    “呵……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强逼抉择?”

    “少在本宫面前来这套!”

    “本宫乃大明皇后,母仪天下,何时需要顾忌一个假货的威胁了?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陆铭斜睨了她眼。

    “你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朕的意思,先前之言无一恐吓杜撰,所以就莫要故作糊涂了。”

    “现下不是朕在让你做抉择,而是你自己该如何做。”

    “路无外乎就这两条,要么与朕联手铲除魏忠贤和客氏,彻底将假身份坐实,拿到本该属于天子的权柄;要么回坤宁宫或设法将辛秘揭露出去,然后拖着大明江山一起玩完。”

    张嫣眼皮跳了跳。

    浮于脸上的讥讽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她抬眸对上陆铭目光,心头纵有千万般悲恸、愤怒,此刻也不得不强行压下。

    因为从始至终,这假天子说的每一句她都知道是实话。

    不止对大明糜烂局面、宗室皇亲藩王的剖析,还有对自己身份的强调!

    现在真天子虽已驾崩,可大明还在,皇后还在。

    自己也必须承起身为国母的担当!

    “你确实不简单。”

    张嫣看着陆铭,一字一句问道:

    “你连日常过活都得仰仗魏忠贤和客氏鼻息,凭什么在这被他二人牢牢把控的宫闱内以假成真?”

    “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坐稳龙椅,让大明江山在你手中维系下去?”

    先前这假天子说得力挽天倾四个字,她没有提。

    因为不信!

    哪怕后宫不得参政,她也知道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阉党专权、派系林立、国库空虚、天灾频发、流民四起、边患日重……

    这副担子,别说真正的天子,连往前数代天子估计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连来历都不清楚的替身凭什么?

    “凭什么?”

    陆铭被逗笑了,紧接浮现的,则是无与伦比的自信!

    “当然是凭朕的能力和手腕!”

    “凭朕至少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谁是能臣,谁是庸臣!”

    “知人善用,此乃根本!”

    “七日前西暖阁议政,李国潽本该落个罢官返乡,途中被魏忠贤派人杀害的结局,但朕却只令他挂印休养半月,暂且从漩涡中摘了出去。”

    “袁崇焕本该罢官致仕,朕却只降了他的职,调任四川参将。”

    “赵率教、满桂,一个血战锦州,一个死守宁远……朕虽无法给予实权,却加了他们的赏银,因为他们是大明的将,朕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还有今日朝堂,既是魏忠贤铲除异己的前兆,也是朕彻底让清流、东林残党、勋贵集团捆绑在一起的机会!”

    “至于李标和叶有声……”

    “朕若不将他们发落到太庙,去修魏忠贤手里的刀,凭他二人在朝堂上的带头发难,皇后觉得他二人又能在朝堂待多久?乃至,能活多久?”

    “只有去了太庙,在那供奉皇室历祖历宗的地方他二人才会安全,即便事后魏忠贤反应过来,难道还能到太庙去清理两个奉旨修书的臣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