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商朝开局,建立千年世家 >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必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必了

    下方众人纷纷抬头,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

    “他想要以整击乱,快攻速胜,那我们就让他快不起来。”

    纯婤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缓缓开口道:“传令大荔部、无终部、离石部、白翟部、黑水部,限他们三日内,尽起族内壮丁,自带弓马粮草,会于泾曲三折峡。”

    “此地背山临泾,两岸狭促,周人战车不得驰、方阵不得展,正是我等破敌之处。”

    “先至者受上赏,后至者夺其帐,不至者,视为叛族,众部共击之。”

    纯婤口中的这五个部落,皆位于陕北高原之上,属于鬼方的传统核心控制区。

    这些部落,目前自然还是尊奉鬼侯,受鬼侯所约束的。

    至少明面上如此。

    纯婤环视殿中,目光最终落在右侧首位那个雄壮的身影上。

    “媿检。”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屏息。

    此人名唤媿检,正是前任鬼侯的堂弟,也是黑羱部的首领。

    年近四旬,虎背熊腰,一张脸膛被北地风霜吹得黝黑粗糙,颌下胡须虬结,目光却亮得慑人。

    他左颊一道旧疤,自眉骨斜劈至下颌,却掩不住一双炽热如火的眼。

    此刻的他,正死死盯着高榻上的纯婤,喉结滚动,呼吸微重。

    那眼神,早已不是臣属对主母的敬畏,而是充斥着原始欲望的渴慕。

    听到纯婤喊自己,媿检缓步出列,向纯婤微微躬身,目光却始终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恭敬,有顺从,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炙热——仿佛猎人盯着猎物,仿佛饿狼盯着肥肉。

    纯婤仿佛浑然不觉,又仿佛早已习惯。

    她迎着媿检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妩媚,撩人心神。

    “黑羱部有壮丁八百,战马一百,是诸部中数得着的强部。”

    纯婤嘴角微扬,声音柔得如春夜风:“此战,便由你来担任大酋,总领诸部兵马,节制诸酋。”

    “大酋”二字一出,殿中微有骚动。

    大酋领诸部之兵,类似于中原的联军统帅。

    正常来说,媿检不仅是鬼方第一勇士,还是前鬼侯的堂弟,也算是宗族成员了。

    由他来担任这个联军统帅,无疑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如今各部首领以及宗老们,对媿检这个宗族部族首领的态度却是复杂至极。

    三年前的冬至祭天之夜,前任鬼侯的弟弟莫名其妙的反了,然后媿检带兵杀入王帐,迅速平定了叛乱。

    那场叛乱可以说来的快,去的也快。

    快到各部首领和宗老们得知消息的时候,叛乱都已经平定了。

    唯一遗憾的是,在平乱的过程中,前任鬼侯不幸死于其弟之手,其弟也死在了媿检的手中。

    再然后就是媿检助纯婤以“幼子继位、大妃摄政”之名执掌大权。

    所有人都知道那场莫名其妙的叛乱来的很蹊跷,可如今继任鬼侯之位的,是前任鬼侯之子。

    执掌大权的,是前任鬼侯的大巫妃,现任鬼侯的继母纯婤。

    纯婤又按鬼方的收继婚制,顺理成章的做了现在这位小鬼侯的正妻。

    而媿检,人家在平定叛乱之后,也没有说自己要做鬼侯,人家依旧表态愿意尊奉现在这个小鬼侯。

    这让那些部族首领和宗老们,连反对的名义都没有。

    谁敢反对,谁就是叛贼。

    三年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叛乱,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不想鬼方陷入内乱,彼此之间征伐不休,各部首领和宗老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现状。

    媿检猛地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胸口,声如闷雷:“媿检,誓死效忠大妃。”

    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纯婤的脸,从那张美艳的面容缓缓下移,滑过雪白的脖颈,落在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纯婤仿佛没有察觉,只是微微颔首,继续道:

    “周人强在战车,强在阵列,强在号令森严,甲士进退如一,鼓旗所指,千人同向。”

    “而我鬼方,强在马背,强在熟知地形,强在来去如风、聚散无常。”

    她顿了顿,看向媿检:

    “所以此战,不要与周军列阵对冲。”

    “你所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

    “白日里,可分遣轻骑,扰他粮道,杀他斥候,射他散兵。”

    “让他们不敢分兵,不敢远出。”

    “日暮,趁他们扎营未稳,射一轮箭就走,绝不接战。”

    “入夜之后,摸到他营帐外围,烧他几顶帐篷,惊他战马,断他炊饮。”

    “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借地势阻挡他们,让他们快不起来。”

    “他越急,你就越拖。”

    “他一月破七部,你就让他十天不能前进一步。”

    殿中众人纷纷颔首,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振奋之色。

    媿检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只是死死盯着纯婤,目光炙热,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妃的话,媿检记下了。”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狂热:“大妃让媿检做什么,媿检便做什么。”

    纯婤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妩媚,仿佛在奖赏一条听话的狗。

    “去吧。”她轻轻摆了摆手,“明日一早,你便动身往泾曲。”

    媿检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大步离去。

    殿中议论声渐起,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面露振奋,有人仍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缓缓出列,向纯婤微微一礼。

    此人名唤媿牟,是鬼方宗族中辈分最高的族老,年逾七旬,身形佝偻,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透着几分精明。

    他历经三任鬼侯,见惯了风浪,此刻出列,殿中议论声便渐渐歇了。

    “大妃。”

    媿牟的声音苍老:“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纯婤斜倚在榻上,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耆酋但说无妨。”

    耆指年老、有德望,酋指部落首领

    合起来就是年长有德的老酋长、部族长老。

    媿牟抬起头,看向主座上那道诱人的身影,目光里没有媿检那样的炙热,只有老人特有的审慎与沉稳。

    “大妃派媿检领兵阻击周人,此举甚妥,只是——”

    媿牟顿了顿,“仅凭大荔、无终、离石、白翟、黑水五部,加上黑羱部,也不过六部之兵。”

    “周人虽只两千五百,却是六师精锐。”

    “若战事胶着,拖住了还好,若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之意,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

    纯婤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媿牟继续道:“老朽斗胆,请大妃考虑——遣使去向兀烈、阴牟、幺廉三位翟王求援。”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兀烈、阴牟、幺廉,正是鬼方各部中实力最强的三位翟王。

    他们虽名义上仍尊鬼侯为共主,可实际上,在场之人心中都清楚,那三位翟王,早已不把石梁城放在眼里了。

    兀烈控朔方水草,阴牟据云中,幺廉扼阴山隘口,各拥兵数千。

    连前任鬼侯想要请他们出兵,都得许以重利、割让草场、送以牛羊。

    媿牟抬头看向纯婤,等待着她的答复。

    纯婤听完,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妩媚依旧,却多了几分深意。

    她轻轻抬起手,染着丹蔻的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耆酋有心了。”

    纯婤的声音柔得如春夜的风:“只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