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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能把我从马上拽下来的,你是第一个

    郑伯单手握着长矛,矛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声音粗犷洪亮,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隘口外,犬戎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一个人,一杆矛,挡住了上百人的进攻。

    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蜂拥而上,没有一个人能从他面前活着过去。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犬戎兵倒地。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废物!都是废物!”

    隘口外的高地上,面容粗犷凶悍的壮汉勒马而立,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青铜大刀,刃口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犬戎右先锋,孛丁。

    此人三十余岁,正值壮年,虎背熊腰,双臂粗壮如树干,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将那一身皮甲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脸上涂着青黑色的狼纹赭纹,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凶光,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狞笑。

    “一个小小的隘口,一个人,挡住了我上百勇士?”

    孛丁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头,瞪着身边的一名百夫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条老狗是谁?”

    那百夫长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道:

    “回渠帅,此人便是......郑伯姬友,据说......据说此人勇冠三军......”

    “勇冠三军?”

    孛丁冷笑一声,眼中凶光闪烁:

    “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能打!”

    他说着,策马上前,朝着隘口走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犬戎兵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孛丁驱马来到隘口前,与姬友隔着一地的尸体对视。

    “郑伯姬友?”

    孛丁歪着头,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中年将领,嘴角一咧,露出满口黄牙:

    “听说你勇冠三军,乃大周第一猛将?”

    姬友握紧长矛,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答话。

    “巧了——”

    “我也有着白狼部第一勇士的称号。”

    孛丁抬起大刀,指向姬友的胸口,声音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大周第一猛将——”

    “能接的下我几招。”

    话音未落,孛丁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高大的青骢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隘口冲来。

    战马奔腾,铁蹄踏在碎石上,碎石四溅。

    孛丁双手握刀,那柄沉重的青铜大刀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刀身在暮色中映着暗红色的天光,如同一道将落的残阳。

    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他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将一个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郑伯姬友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长矛在手,他双脚如钉子般钉在地上,目光死死锁住迎面冲来的那匹战马,整个人如同一块经历了千百年风吹雨打的礁石,岿然不动。

    十步。

    五步。

    三步——

    “杀——!”

    孛丁暴喝一声,大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而下,直奔姬友的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又沉,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姬友不闪不避,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地上。

    手中长矛猛地向上斜挑,矛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大刀劈落的必经之路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间炸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郑伯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裂。

    郑伯闷哼一声,虎口剧痛,整个人被压得微微下沉,膝盖处的战袍瞬间被地面的碎石磨破。

    这蛮子的力气,果然大得惊人!

    孛丁见一击未能劈开这老匹夫的防御,眼中凶光更盛,借着马力,大刀顺势横扫,再次向郑伯的腰间斩去。

    郑伯姬友冷哼一声,长矛借着回弹之力迅速回防。

    矛杆死死抵住刀身,同时脚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

    他深知步战对骑兵的劣势,唯有近身缠斗,废掉对方的马力,才能有一线生机。

    郑伯姬友手腕一翻,长矛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向孛丁的咽喉。

    孛丁大惊,连忙勒马后退,但郑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长矛翻飞,招招直奔要害,逼得孛丁只能在马背上狼狈地左右躲闪。

    孛丁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一刀横扫,直奔姬友的腰肋。

    姬友长矛竖起,矛杆竖挡,“铛”的一声,又一次架住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动挨打。

    就在大刀与矛杆碰撞的瞬间,姬友猛地发力,将孛丁的大刀弹开,紧接着长矛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出,直奔孛丁的胸口。

    孛丁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之快,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侧身,矛尖擦着他的皮甲掠过,在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孛丁勒住战马,调转马头,看向姬友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老东西,还真有两下子。”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

    “再来!”

    话音未落,他又一次纵马冲来。

    孛丁大刀高举,依旧是那一招势大力沉的斜劈。

    姬友侧身一闪,大刀擦着他的肩膀劈空,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孛丁的刀柄。

    孛丁瞳孔骤缩,想要抽刀,却发现大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姬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猎手即将得手时的沉稳与冷静。

    “孽畜,给我下来!”

    姬友低吼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猛地发力,竟将孛丁从马背上连人带刀拽了下来!

    孛丁那铁塔般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闷哼一声,后背撞在碎石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痛,一个翻滚便站了起来,双手握刀,横在身前。

    战马受惊,嘶鸣着跑出去十几步,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隘口内,两个壮汉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

    孛丁活动了一下被摔得生疼的肩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渐渐变成了兴奋。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能把我从马上拽下来的,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