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商朝开局,建立千年世家 > 第五百七十二章 那是西垂秦人的旗帜吗?

第五百七十二章 那是西垂秦人的旗帜吗?

    李和愣住了,旋即猛地摇头:

    “不,我不走!”

    “我要是愿意走的话,早就随族人一同去往桐安了,又何必留到现在。”

    “走——!”李伯安突然嘶吼起来,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李和的衣襟:

    “李和,你听我说——”

    “一定要将褒夫人,平安送至洛国!”

    “桐安李氏虽然与我们同出一脉,可我镐京李氏自立族起,就是从主宗分出来的小宗。”

    “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血脉亲情又还能有多少。”

    “他们认的是远祖,不是我们——”

    “没有远祖,我们不过就是一群丧家之犬,又如何能在桐安立足。”

    “你给我记住了,就算是你死,也要保护好褒夫人。”

    “若是有闪失——”

    “我们哪怕是死,也无颜见列祖列宗!”

    李枕是他们的先祖没错,可李枕也是桐安李氏的先祖。

    桐安李氏还是主宗,要是不做出点什么讨好这位李氏的第一代先祖。

    人家又为什么要偏向镐京李氏,也没有理由偏向镐京李氏。

    到时候人家桐安李氏只要来一句:同样都是你李枕的后人,你为什么要偏向镐京李氏。

    这么一群连祖宗基业都守不住的丧家之犬,你凭什么要我们养着他们。

    对于眼下的镐京李氏来说,他们唯一的筹码就是褒姒。

    谁不知道李氏第一代先祖李枕喜欢美人。

    他们这些后代,在城破的时候,拿命保住李枕看上的女人。

    李枕作为他们的先祖,怎么也拉不下脸来,不多照顾一下他们这些人。

    李和浑身一颤,看着李伯安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疲惫不堪、却依然坚定如铁的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用力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李伯安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好兄弟……”

    “去吧。”

    李和站起身来,转身要走,脚步踉跄了一下,踩在一摊血泊中,差点滑倒。

    李和稳住身体,正要往城墙下跑,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西方的地平线上。

    夕阳正在沉落,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血红。

    而在那片血红的背景之下,一道黑色的线条正在急速拉长。

    西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正沿着渭水河谷疾驰而来。

    马蹄翻飞,黄土飞扬,像是一条从陇山深处涌出的黑色蛟龙。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摆,上面绣着一匹奔腾的骏马。

    李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

    “大哥……”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大哥!你看那边——”

    “那是……那是西垂秦人的旗帜吗?”

    李伯安闻言,浑身一震。

    他艰难地扶着墙垛站了起来,浑浊的目光望向西方。

    夕阳如血。

    一支骑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从地平线上疾驰而来。

    旗帜翻卷,马蹄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千余骑呈扇形散开,直扑犬戎侧翼。

    夕阳的余晖中,那面黑色的奔马旗,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李邑的方向疾驰而来。

    这一刻,李伯安布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是......”

    “是秦人......”

    现如今的秦国旗帜,虽然不是后世赫赫有名的黑龙旗,也没有绣“秦”字。

    可对于中原诸侯来说,还是一眼就能够辨别的。

    《周礼?司常》九旗制度是中原诸侯通用标准。

    天子:大常,绘日月。

    同姓诸侯,如鲁、卫、晋、郑:绘交龙。

    军将:熊虎旗。

    州里:鸟隼。

    县鄙:龟蛇。

    整套中原礼制旗帜,没有以奔马为主纹的诸侯大旗。

    中原贵族从小熟稔这套标识,看见马纹大旗,第一反应不是“戎人”,而是西方附庸秦人。

    戎狄的旗帜倒是有奔马,可与秦旗的奔马差别还是很大的。

    秦是周册封的周室附庸,旗帛以玄黑、深青为主。

    旗幅是中原制式整幅丝帛,剪裁规整,有标准旗旒、旗杆铜铃,遵循周旗形制。

    戎人无周礼约束,多用皮毛、粗麻布为旗。

    底色杂白、土黄、赭红,大多没有统一长旒。

    竿头只绑兽骨、牦牛尾,极少成套丝帛大旗。

    秦旗奔马,源自秦人养马、御马的宗族图腾,线条规整。

    戎狄旗马纹,照搬草原岩画,线条简陋、野性夸张。

    常搭配野兽、牛羊纹样,无中原云雷纹装饰。

    哪怕看不清旗帜上的图案,只是看旗帜的样式,也知道是大周册封的诸侯,而不是戎狄。

    ......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血红,那道黑色的洪流飞速逼近。

    马蹄声如滚雷般从西边涌来,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轻轻跳动。

    缪嬴一骑当先,玄色皮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戈,直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敌阵,声音清冽,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全军听令——”

    “随我——”

    “杀——!”

    秦人的千余散骑在疾驰中迅速展开。

    从一道细长的黑色线条变成一道扇形的铁幕。

    城下的犬戎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头,望向那片滚滚而来的烟尘。

    他们的嗥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望向那片滚滚而来的烟尘,满脸惊疑。

    正在撞击城门的撞木停了下来,那些赤裸上身、满脸横肉的犬戎武士面面相觑。

    整个关中平原如今几乎都在犬戎人的掌控之下。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片几乎已经被他们彻底掌控,如入无人之境的关中平原上,竟会凭空杀出一支如此精锐的骑兵。

    “嗡——”

    弓弦震颤的声响如同蜂群过境,密密麻麻的箭矢从秦骑阵中腾空而起,在夕阳的余晖中划出一道道森冷的弧线。

    像是一片突如其来的黑色蝗雨,朝着城下密集的犬戎人群倾泻而下。

    犬戎人甚至来不及抬头。

    箭雨落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城下的犬戎人正攀附在钩援上、聚集在城门下、拥挤在撞木周围,根本无处可避。

    犬戎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中箭者惨叫着翻滚在地,未死者被尸体绊倒,又被后续的箭矢钉穿。

    那些赤裸着上身、涂着油彩的犬戎战士,此刻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箭矢穿透他们的皮毛短褐,在胸膛、咽喉、面门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敌袭——!”

    犬戎酋长的嘶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他望向那片从西方疾驰而来的黑色洪流,脸上的油彩因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怎么可能?

    关中大地,从镐京到骊山,从渭水到泾水,哪还有成建制的中原军队?

    周天子已死,王师溃散,诸侯或观望或逃亡,这片土地上应该只剩下他们犬戎的铁骑在纵横驰骋!

    可那面黑底奔马旗,那整齐的军阵,那铺天盖地的箭雨......

    “快,快上马!上马迎敌——!”

    酋长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可他的命令被淹没在混乱的喧嚣中。

    那些正在攻城的犬戎人,有的还攀附在钩援上。

    有的已经登上城头,有的正挤在城门洞前,此刻全都慌了神。

    他们丢下手中的兵器,从钩援上滑下,从城墙上跳下,朝着后方马群狂奔而去。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