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驾崩、中枢大乱的消息早已扩散四方,野心勃勃、窥伺权柄的大有人在,冀州在主公的带领下户籍增长、经济繁荣。”
“冀州依靠河北天险,如今更是富庶,乃兵家必争之地。将来必定宵小不断,如今有大将军令和太后诏,名义在手,
当再起主公:马踏河朔千里,长槊威震九州,赵牧之名。”
“冀州,当今天下第一大州,大汉帝国一京十三州重担是在主公肩上,我们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岁月,这份荣光不允许我们逃避,主公大义。”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天下第一州”言论,让在场众人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
其实他们就是害怕被黑心的朝廷大公们坑,黄巾之乱见识卢植这种大儒都被小宦官坑下大狱,担忧之心更甚。
“伯瑾啊,我一直给你强调,少拍马屁,多干实事,但是你现在做的就很好,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赵朔开玩笑道。
“主公,属下太想进步了。”这么多人都说得出口,在周围武将里就是降维打击,匹夫们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铺垫这么久,其实就不怪他们怕朝廷的大公们,是有道理的。
但现场的氛围轻松起来。
赵朔见状笑了下起身,不再给他们浪费时间:“伯瑾所言不差,大汉一京十三州在本将肩上担著,本将当冀州话事人,但冀州的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现在,传我将令!即刻整备!”
“抽调冀州两万精骑,人披重甲、马配轻鞍,携五日干粮,轻装简从!”
“命,赵云先锋开道,赵猛赵武统领骑兵主力,连夜开始集合南下,直奔孟津!抢占孟津渡口这一咽喉要地!”
“剩余步卒、辎重粮草,由张郃高览鞠义在后,稳固后方,等我将令!”
“本将不在之时,遇事不决,伯瑾做主,”
“喏!”
满堂文武齐声领命。
北疆大地夜风呼啸。
一道道军令飞速传出,原本静谧的冀州军营瞬间灯火通明,号角长鸣,声声破夜,一排排火把穿梭在其中。
两日后,邺城近郊漳北平原上,铁蹄踏地,震得这片大地微微震颤。
甲叶摩擦、战马嘶鸣、传令呼喊交织一片,整支精锐骑兵军团,按各自的队伍,以最快速度完成集结整备。
赵朔一身戎装披挂完毕,立于高台,望着连绵不尽的铁骑,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整块平原上,长杆黑旗沿站台列队林立,旗面素黑,正中篆刻醒目的“赵”字,在黑寂里成一道道威严边界,漆黑锃亮的战甲上火光闪烁。
赵朔示意旁边的击鼓手发号安静,两边数名大嗓门亲兵在两侧矗立,重复赵朔的话以扩大声量,底下军阵中也有数十对接力传吼。
“盖闻皇纲不可倾,宫闱不可乱,今有小人,欺主年幼,玩弄朝权,蛊惑内廷,流毒朝野。大将军何进忧宗庙倾覆,驰密檄召我入洛,清肃奸凶,扶保大汉社稷。
吾等,世受国恩,承汉之志,今,本州牧,奉义勤王,诛杀叛逆。
即日,自邺城,漳北大营拔营西进,锋向京师。
先锋传谕沿路郡县官吏,当供给粮草、疏通官道,若敢阻挠,一律格杀。”
“诸将听令,飞棹前进,进发洛阳”
“朔风”
“朔风”
“朔风”
朔风,如风铁骑,取长风席卷、横扫奸邪之意,独属于赵朔麾下。
“出发”
铁骑绝尘南下,滚滚铁流冲向天际,朝着洛阳方向,奔袭而去。
就在赵朔起兵、疾驰南下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城,早已掀起一场喋血剧变。
十常侍张让、段圭等人得知何进密召外镇诸侯入京勤王,欲尽诛阉党,顿时惊惧交加,狗急跳墙。
一众宦官抱团联手,暗中定下毒计,又借何太后懿旨,遣使奔赴大将军府,谎称太后愿意罢黜宦官、听从大将军安排,急召何进独自入宫议事。
何进本就优柔寡断、心智浅薄,素来忌惮太后颜面,又轻信宫中讯息。
麾下主簿陈琳、袁绍曹操等人拼死劝阻,直言宦官狡诈成性,深宫暗藏杀机,绝不可孤身入内,恐遭不测。
可何进自恃大将军身份、手握禁军权柄,骄矜大意,自以为掌控全局,认定宦官早已畏势臣服,绝不敢对自己下手。
他不听众人苦谏,卸去重兵护卫,仅带寥寥几名亲随,昂首阔步踏入皇宫。
刚入尚书殿,宫门骤然紧闭,两侧伏兵尽出。
刀斧手蜂拥而出,直到此刻,何进才幡然醒悟,知晓自己中计,可惜为时已晚。
张让、段圭一众宦官面露狰狞,不等何进辩驳,乱刀齐下,血溅殿堂,何进成功被一群宦官剁成肉沫。
洛阳巨变,大汉坍塌开始。
一代外戚权臣身死当场,身首异处。
何进一死,洛阳几方的制衡彻底崩塌,何进虽然废是废了点,但拥有世家大族的支持,自身还有兵权,更是幼帝舅舅,太后是其妹,集天下大权在手的外戚,却死于宦官之手。
许久,宫外袁绍、袁术等人得知何进惨死,当即勃然大怒,率军攻破宫门,但张让等人挟持皇帝太后,使袁绍一众投鼠忌器。
最后袁术急了,火烧南宫,宦官们顶不住挟持帝后往北宫逃,袁绍袁术们进宫大肆屠戮阉党。
大火席卷宫阙,浓烟遮蔽洛阳夜空,外戚、宦官两股势力火拼,朝堂彻底大乱,中枢彻底崩坏。
宫中大乱、火光滔天,深宫混乱无人管控,年幼的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在内侍残部的挟持下仓皇出逃,踪迹全无、下落不明。
大汉新帝失踪,皇室正统流离失所,朝堂无主、宫闱一空,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绝境。
谁能寻回天子、掌控帝身,谁便能手握无上正统大义,执掌乱世话语权。
洛阳中枢崩塌、帝室流亡,已然成无主空城。
灵帝病重前,朝局暗流汹涌,朝廷忌惮董卓手握凉州强兵,先是降诏征董卓入朝拜少府,明升暗降,实则削其兵权,羁留京师。
董卓公然抗旨不遵,朝廷慑于凉州兵悍勇,不敢强逼,此事暂且搁置。
灵帝弥留之际,再下玺书:迁董卓为并州牧,严令其将麾下数万凉州精兵,尽数交予左将军皇甫嵩统辖,董卓只许带随身少数亲兵,即刻赴并州就任。
董卓接诏之后,勃然不忿,却不公然扯诏反逆,只再度上书陈情,言辞软中带硬,称自己统兵十载,士卒相依为命,皆愿随自己戍守边地,恳请恩准自带部曲前往并州,不肯分一兵一卒交于皇甫嵩。
朝廷孱弱,何氏外戚与宦官争斗不休,无可奈何。
董卓遂点起麾下五千凉州精锐,缓缓开拔,却故意迁延路途,不往北去并州赴任,反而引军南下,径直屯驻河东郡。
河东毗邻黄河,隔河遥望洛阳京畿,地势扼要,进可挥师一日兵临洛阳,退可固守河东、回镇凉州。
董卓就此按兵不动,驻营观望。
河东紧邻洛阳,近在咫尺,他是所有外镇诸侯中距离洛阳最近、最快可入京的一路。
何进密诏自河东召董卓入京诛宦,董卓接令即刻起兵,却并未全速疾进,一路缓行,频频遣使探听洛阳内情,坐观外戚宦官对峙局势,沿途还收拢部曲、上表造势,刻意等候两派自相残杀。
行至渑池时,何进受朝臣劝阻、又碍于何太后护持宦官,内心反复犹疑,遣使勒令董卓就地退兵。
董卓不敢公然硬抗王命,却又不肯空手折返,先是继续进兵至河南,不肯远离京畿。
如今董卓收到消息洛阳大乱,大军已然南下,距离洛阳城北的北邙山仅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