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神通广大的贵妇人“陛下安心安居宫中,臣所留亲卫尽数忠心可靠,陛下可尽管吩咐,臣且前去追董贼。”
刘协轻声道:“好,将军且去,万事皆小心。”
赵朔缓缓退出殿外,厚重朱漆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紫宸殿的君臣奏对之声.
走到出口时,赵武快步走过来。
“大哥”
“仲豪,皇宫现在怎么样?”
“已经让人在对后宫深度地清理了,能控制的都控制起来,现在并没有再滋生大乱,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翻不了波浪”
“行,你继续清理,我去太后那里看一下”
赵武微微一愣,赶紧跟旁边几位自己的小弟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快速跑出去。
殿外廊风穿楹,卷起檐角垂落的微凉秋风。
整座皇城,如今尽掌于赵朔亲卫之手。
沿街冀州铁甲来回穿梭,搜查偌大皇宫西凉的漏网之鱼。
见赵朔行来,无人喧哗,只齐齐垂首行礼。
皇城宫闱里还住着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在冀州事务繁忙至极的时候,一纸诏令,她要干什么?让我救她的儿子。
赵朔偏不,没看到孤儿刘协的表现,吓死他了,被一个十岁小孩哥演了,更别说刘辩母子俩一起加朝廷那些混子舆论家门,不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自己指指点点。
即使刘辩被废了也根本不可能提前派人救刘辩,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懂的都懂。
现在何太后还在,儿子却没了。
刘协在,母王美人没了,至于王美人咋没的,你兄弟的美母干的事,
等何太后和刘协斗吧,两个都没了势力的掌权者还要内斗,哪管得了自己。
带着愉悦的心情,美滋滋的走在冷清的永安宫。
赵朔行至殿门前,门口沿路早被赵武派过来的小弟带亲卫无声清场,屏退所有几个宫人宦官,远远守在宫院之外,隔绝耳目窥探。
回首用叶问指,虚空指了赵武几下,“你小子”两人对视一笑,赵朔转身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
一股淡淡的沉香扑面而来,混著此处现在不散的寂静,墙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门口赵武伸手带上门,出去安排亲卫守住。
殿内光线偏柔,窗棂半掩著,鎏金雁足灯那闪烁的火光穿过细密窗格,斜斜落进殿中,铺在锦绣床榻边,温柔得极不真实。
赵朔细细观察著此时的殿内
床榻之上,此时的何太后身上并无半分凌厉威仪。
细细看这位曾搅动汉室朝堂、杀伐果断的后宫女主,卸去了爽文女主的太后威仪,原来也只是个大美人罢了。
何太后斜靠在床沿上,一身素色宫装被腰带束著,衬出那纤瘦紧致的腰肢,裙摆素雅干净,褪去了华丽珠翠,只鬓边斜插一支简单玉簪,乌发如云,柔顺垂落肩头。
历经深宫磋磨、家族倾覆,但磨难和时间未曾夺她半分容色,反倒沉淀出一副极致动人的熟韵风姿。
眉眼不再锐利,只剩倦怠与落寞。
长睫轻垂,敛去了往日的狠绝锋芒,一双凤目含着淡淡的水光,肉眼可见地藏着惶恐与无力。
琼鼻樱唇,肤白如玉,在柔缓火光的映照下,肌理细腻,楚楚生姿。
“谁?”
感到一股注视自己的目光,斜倚床沿的何太后身子猛地一绷,肩头倏然收紧。
她这些日困居深宫,屡经惊变、日夜惶恐,早已草木皆兵。
之前的外间厮杀不断,突然安静这么久,感到有人擅入寝殿,心底骤起寒意,纤手死死攥紧身下锦绣褥面,倦寂眉眼瞬间凝起戒备,抬眸望向殿门那道黑影,语声微颤,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
赵朔收回心神,踏步立于灯下,整冠拂袍,面对床沿的妇人。
“臣,冀州牧赵朔,参见太后。”
雄厚阳刚的嗓音落进殿中,压住寂静阴凉的空气。
看清来人面容、听参拜之声,何太后浑身骤然一松,方才绷紧到极致的弦,瞬间软了下来。
赵朔。
这一刻,灵帝刘宏临终一幕,猛地撞入脑海。
又想到董卓入京,朝堂倾覆,群臣鼠窜,无人替自己和刘辩说一句公道话。
赵朔刚到洛阳就劝她携少帝刘辩北上城北阅兵。
可惜她眷恋深宫尊荣、心存侥幸,不肯离去。
到头来
辩儿被废,尊位尽失,
她孤身囚于永安深宫,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受尽董卓折辱。
万千悔意瞬间缠满心头。
何太后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声音缓了些许,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无力,轻轻抬手:
“将军起身吧。”
“谢太后。”
赵朔起身,立在三尺之外。
何太后定定看着他,压下心中层层心绪,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茫然:
“将军,局势如何?你既已到此,董卓的人呢?”
“回太后,臣已彻底掌控皇宫内外,现董卓败退出宫,退守城外,无力祸乱洛阳,城中秩序稍作整顿即可逐渐恢复。”
何太后喉间微微发紧,那颗悬了数月的心,终于狠狠沉坠下去。
她最不敢问、最怕听的那句话,此刻逼到舌尖,语句沉重。
她望着赵朔,语气一丝侥幸,轻声颤问:
“那 辩儿呢?”
“将军请如实告知哀家。
董贼废立之后,辩儿被迁出宫,杳无音信。哀家夜夜难眠,日日牵挂,他到底如何了?”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赵朔灯火之下的面容肃穆,语气带着一丝悲愤 。
“回太后,根据微臣属下来报,陛下被董卓鸩杀于弘农王府,我已令下属再行细查”
话语如同惊雷落进何太后脑中。
何太后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方才还强撑的温婉从容,寸寸碎裂。
她身形晃了一晃,险些坐不稳床沿,凤目骤然睁大,眼底所有柔光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空洞与死寂。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抖,几乎不成调,不敢置信地望着赵朔。
“不可能不可能!
辩儿被废,董卓纵然狼子野心,也不敢弑杀先帝子嗣、大汉天子啊!”
她语气陡然急切,带着疯狂的自欺,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水光瞬间泛滥,泪水死死堵在眼眶,不肯落下,却早已满眼通红。
赵朔心头微叹:
“是董卓暗中遣人私下行凶,避人耳目,暗中用毒加害。”
何太后一手指尖死死抠进锦褥,一手捂住胸口,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席卷全身。
她一生狠辣、弄权后宫,算计半生,到头来家族覆灭、亲族尽死、最后唯一的孩儿,竟然也死于非命!
她嘴唇颤抖,声音嘶哑:
“何时的事为何哀家一无所知?为何无人告知哀家?!”
“董卓刻意封锁死讯,意图掩去弑帝骂名,故无一人知晓。”
何太后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素色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强忍喉间哽咽,咬著牙,颤声追问最后一句:
“那辩儿的骸骨呢!”
“鸠杀之事隐秘且知情人数较少,微臣正派人竭力探查中。”
何太后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
活着不能见人,死了不能见尸。
“是哀家错了是哀家错了啊”
她肩头剧烈颤抖,泪水簌簌而落,声音压抑哽咽,不敢大哭,只能生生憋著剧痛:
“当初若是听将军之言,远离皇宫,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是哀家害了我的辩儿是我这个做母后的,亲手害了自己孩儿!”
殿内灯火摇曳,映着她孤美凄绝的侧脸,只剩彻骨的悲恸与无力。
她抬手,胡乱拭去泪水,缓步走向赵朔,全然不顾礼仪,抓住赵朔的手,抬眸死死看向赵朔,眼底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声音沙哑而坚定:
“赵朔,赵卿!
哀家求你!
活要见人,若死要见我儿骸骨!
他是先帝皇子,是大汉天子,是哀家唯一的孩儿!
如今辩儿惨死,哀家只求你,替我寻回我儿骸骨!”
她身子微微摇晃,全然放下了太后威仪,只是一个痛失爱子、苦苦哀求的可怜母亲。
赵朔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仪容,哭得撕心裂肺的一国太后,再狠辣的女人,终究也是一个母亲。
但不可否认,何太后确实是顶级美人,即使三十多岁了,依旧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他压下心里那点躁动,把手从何太后细腻滑润的柔荑里抽出,转而将她扶回座上:
“太后暂且放心,臣必定竭尽全力,寻回陛下,为陛下敛骨安葬,入土为安。”
“那就辛苦将军费心了。大汉有将军,真是何其幸哉”
何太后抬头,美眸望着眼前英姿雄壮的赵朔,泪眼朦胧。
她的荣华、她的家族、她的孩儿,尽数葬于这乱世狼烟之中。
偌大汉室深宫,如今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守着满殿凄凉。
“微臣明早让人安排新宦官宫女前来服侍太后,宫中还有贼子作乱,臣今晚留下亲卫在外保卫太后,董卓潜逃,臣先告退前去追截,恕臣不能护佑”这太后这双眼睛,我见犹怜。
“爱卿是大汉支柱,万事切不可以身犯险”
“谨遵太后令,微臣告退”说完赵朔缓缓退下。
看到退下的赵朔,何太后思绪再次回到灵帝刘宏的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