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双标就为了搞我?感受到身后一道道无形的目光刺来,袁隗立身原地,一种无力枯竭感从这老头身体里散出。
无尽茫然涌上袁隗心头:难道累世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汝南袁氏,当真要开始日渐衰微、逐步废颓?
难道数十年深耕朝堂、积淀的门阀底蕴与朝野声势,竟要折损于此,不敌区区一个“臭外地”的边匪。
‘不’。
他绝不肯坐视袁氏朝堂话语权旁落,更不愿眼睁睁看着赵朔手握天下的大军的权力!
今天的朝堂已经是赵党和袁党的争斗,一旦真的一点势都不占,袁家何以立足?
心念既定,袁隗猛地抬眸,当庭再度制止:“陛下,太后!此事臣有异议!”
在场皆是神色一动,袁党则是看着这活大爷,还在拉仇恨?旁边侍卫的刀子你真的不睁开眼看看嘛?
赵党也是看着袁隗,看着这老东西怎么出招。
“赵将军勤王护驾、保全宫阙,有功于大汉社稷,朝廷拜其为大将军,酬其护国大功,破格擢升,尚可容情。
然假黄钺、节钺双持、开府置属、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再加万户食邑,此等殊荣万万不可赐予,
大将军只是臣僚品秩、官位升迁,尚在汉制规矩之内;
可这般叠加重赏、权臣殊礼,乃是累世元勋、托世辅政重臣方可执掌的极致恩荣,更有昔日霍光、梁冀权倾朝野的先例!
如今若是尽数叠加至尊殊礼,便是破格再破格、逾制再逾制,倘若大将军持黄钺、开府建衙、佩剑入朝、掌生杀大权,臣恐皇权式微、将权滔天,董卓乱政之祸历历在目,再望陛下太后三思呐!”这些全给了,他袁家就一点掣肘赵朔的余地都没了。
袁隗也是演都不演了,就差说皇帝你给赵朔这么大权力,赵朔就是下一个董卓,霍光,梁冀,就是怎么夸大怎么说。
原本功臣自辩就会落下口实,如今朝廷大势更全在赵朔之手,自辩反而容易从‘被朝廷厚待的纯臣’变成‘主动争权的权臣’
可袁隗这厮实在不要脸,你势大我就不挑你的理,
可如今,优势在我,你不叫声大将军,认个错就算了,还这么犟,看来得打断你们的脊梁骨(物理上的)。
刚蠢蠢欲动就被卢植用手肘顶住,赵朔转头看向卢植,卢植微微摇头,
袁隗怕赵朔太强压过士族,
卢植怕亏待功臣,寒天下勤王之心。
和赵朔认识这么些年,两人亦师亦友,卢植一眼就知道他要干啥,卢植是准备自己上的,自己反正今天都豁出去了,可卢植尚未有所行动,
宗正刘芳却踏步出来,持笏肃立。
身为掌领刘氏宗谱的宗正,他的发言极具分量。
刘芳持笏躬身:“臣请奏陛下、太后,臣有浅见!”
帘后何太后闻之:“宗正可直言。” 得太后口谕允准,刘芳抬身直立,声音响彻大殿:
“太傅大人此言,断不可行,看似守礼制衡,实则拘泥旧例!臣掌宗室礼制,遍阅本朝典章,今日陛下对赵使君的这套封赏,完全可授。
刘芳平视袁隗,大汉可是刘家的大汉,何况宗亲赵朔如今势大,没看到幼年小小的天子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堪比灵帝在位时吗?刘芳哪里容得下袁家一言堂:
“太傅言大将军可授、殊礼不可加。
可本朝旧制从来分明:大将军本就掌天下征伐,既授兵柄,便需假黄钺、持双节,方能号令四方、镇肃军旅,此为领兵将帅之标配礼制,绝非僭越殊荣!
至于开府置属,乃是三公、大将军既定规制,凡居上将之位者,皆可开幕府、置僚属,有制可依。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此乃朝廷酬报社稷元勋之礼,非私授权柄、非紊乱朝纲。
昔日功臣靖乱安邦,屡有此授,并非权臣专属。
更不谈万户食邑,本就是酬功之封。
太傅唯恐礼制崩坏,殊不知有功不赏、有功薄酬,才是真的崩坏朝纲、寒尽天下勤王之心!陛下, 依臣宗室之见,大将军可授,全套节钺殊礼、万户食邑,尽可一体颁赐,合情、合功、合礼制!”
总结就是一句话:“我是宗正,我同意”
袁隗真的懵了,不是,他们公卿闹腾就算了,你个刘氏宗正,大将军是啥你不知道?
此时献帝刘协年幼居尊,端坐龙床之上,赵朔走了之后,他与何太后说好的就是由自己引出此事。
而依东汉旧制,主少国疑,大政皆由太后临朝决断,天子只垂拱南面,承礼而已。
何太后端坐帘后,俯瞰殿中,见卢植、王允、蔡邕相继力证其功,杨、崔、马三卿联袂附议,如今宗正都出面了。
她缓抬玉手,直接敲定。
“诸公所言,哀家尽知。”
帘后的何太后看了眼赵朔,又看了眼袁隗开口道:
“太傅顾虑,哀家已然知晓。
此事已有众臣公卿附和无议,又是陛下先提,哀家亦无异议,准。
太傅与诸位若仍有疑虑,可事后单独递上封章陈述己见,朝堂之上切勿再生争执。”
袁隗“太”
何太后没再给袁隗过多说话的机会,本来就是自己人内定好的,
人家赵朔今天当大将军,你袁隗是又唱又跳的。
“传制 ——”
何太后的话音落下,殿中谒者即刻整冠肃立,执笏待命,朝堂百僚尽皆敛息垂首,行听制之礼。
“诏命即刻拟定:授赵朔大将军之职,总领天下戎马,掌内外征伐武事,位列三公之上,入朝不趋,参议朝局。
其余封赏,依此前公论,一体颁诏施行。
著御史台草制,尚书台玺封,传布朝堂,颁告天下。”
殿中谒者高声唱喏:“制曰可 !”
阶下文武百官,无论士族勋贵、九卿郎官,尽稽首拜礼,齐声恭贺: “臣等谨奉圣旨,万岁!”袁隗最终也是屈辱的跟着对天子稽首拜礼。
刘协端坐在龙榻之上,受群臣伏拜,看着朝臣对自己和兄长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思绪万千。
何太后则略带回忆:就是这感觉真让人怀念,已经好多年没看到朝臣们这么恭敬过了。
行礼完了,刘芳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视了一眼满朝的众人,不知道想了什么,
之后再度出班: “启奏陛下,启奏太后,赵朔护佑宗庙,有再造宗社之功,臣请陛下重赏赵朔恩荣。”
嗯?又来?袁隗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旁的刘芳,你认真的?
不是请过了?这下不止袁隗,就是卢植、蔡邕、王允们都觉得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