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npc来袭击吗?

    王面站在据点的制高点思考着,夜色深沉,只有据点里亮起的灯为这里添了些光。

    昨天他的队伍里有人去了两个小镇里打探情况,回来后消息一结合,便知道了两个镇里的一“临”一“洛”先生。

    系统最后的公告应该是在暗示,特殊npc就是这两位先生。

    可惜了,他今天一直都在据点里安排任务,一心排布防线,敲定对战战术,半步未曾外出。

    而他队伍里去打探情报和做任务的那批人,也都没有看见这两位先生具体是什么样的。

    王面正凝神盘算防守方案,身后忽然落下一阵轻响,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下意识猛地回头。

    一张和临洛别无二致的面孔撞入眼底。

    一身鲜亮红衣在漆黑夜色里刺眼夺目,王面心神骤惊,思绪瞬间乱作一团,甚至都没留意,眼前这人的短发和他见过的临洛截然不同。

    那人弯起眉眼,语调慵懒戏谑:“猜猜我是谁~”

    “临洛……”王面下意识脱口而出,话音还未完全落地,腹部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柄锋利长刀径直贯穿他的腹腔,刺骨寒意顺着刀刃蔓延全身。

    “可惜,猜错咯。”

    红衣人笑意未减,从容抽回长刀,任由王面的身躯重重从高处坠落。

    【第一小队队长:王面,死亡。】

    【击杀者:幻境NPC】

    【复活倒计时:10:00……09:59……】

    这条通报还未在所有人的面板上消散,第二条刺眼的提示紧跟着刷屏弹出。

    【第四小队队长:月鬼,死亡。】

    【击杀者:幻境NPC】

    【复活倒计时:10:00……09:59……】

    另一边月鬼小队的据点里,素衣临先生缓缓收拢身上的灰色斗篷,动作安静平缓。

    他脚边,月鬼四肢无力地摊在地面,脖颈处留有一道深深的痕迹,已然窒息断气。

    临先生垂眸望着地上失去生机的人,指尖轻轻抚上自己与临洛一模一样的脸颊,心底淡淡思索。

    看来他们,对这张脸都没什么防备啊。

    “队,队长!”

    月鬼小队的其他人后知后觉赶来,在看见临先生斗篷下的脸时,都不由得吐出了一个名字——

    “临洛!”

    临先生微微蹙眉。

    “错了。”

    话音未落,灰袍身影骤然欺身逼近。

    一众队员尚且来不及握紧手中兵器,数条柔韧的灰绸自他袖中飞掠而出,如同毒蛇般精准缠上众人脖颈,骤然收紧。

    窒息的闷哼接连响起,接二连三的死亡通报在整片幻境的全息面板刷屏。

    临先生收回漫天绸布,绸面干干净净,未沾染半点血迹。

    “该死……”

    复活倒计时结束,月鬼缓缓扶着复活点的墙壁站起。

    他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队员状态,短短十分钟,已经有十个人被杀。

    其实,要是临先生一开始就是从正门杀进来了,月鬼一定能认出那不是临洛。

    可偏偏这家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又长着一张和临洛一模一样的脸。

    月鬼下意识摸向脖颈。

    他一时不察,直接栽在了对方手里。

    前方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月鬼下意识抬眸。

    那灰色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啧,谁家boss堵着复活点杀啊!

    月鬼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自己的武器和其他装备都不在身上,恐怕是死亡后掉落了。

    可那名NPC也不急着动手,只是安静伫立,灰蓝色的眼眸淡淡落在他身上,无声对峙。

    似乎是僵持了足够久了,npc缓缓开口。

    “你觉得,我是谁?”

    月鬼眉头死死拧起,满心烦躁与忌惮,硬邦邦回了一句:“我管你是谁!”

    npc的表情缓缓变动,显然产生了不满,左手微微抬起。

    月鬼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再迟疑,转身就跑。

    这次似乎是因为及时把距离拉的够远,月鬼还真摆脱了npc的追捕。

    速度很快,但是对方和我们一样,也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只要不近身,他就没法用布勒死自己。

    月鬼大脑飞速运行,所以这家伙只能用布勒死他们吗?不然据点里那么多的武器,他也不至于这么久了都不去拿一个。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和幸存的队员联系上。

    月鬼想着方才阵亡的地点离这里不远,心中立刻有了主意,打算折返过去碰碰运气,说不定掉落的对讲机和随身装备还遗留在原地。

    月鬼压低身形,借着墙体掩护,一路弯腰穿梭,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

    复活点方向再没有传来声响,想来临先生没有立刻追来。

    可等他匆匆赶到目的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名队员的躯体,每个人脖颈都留着绸布勒出的窒息痕迹。

    若是这点还不足以使他愣神。

    最主要的是。

    他自己的尸体,还静静的留在原地。

    ……

    “五、四、三、二、一……”

    安卿鱼伫立在冰冷的尸体旁,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复盘观察所得。

    “尸体没有被幻境自动消散或者回收,看来之后怎么处理我们的尸体,也是一个大问题。”

    安卿鱼被分到了王面小队,两人可谓是强强联合,第一天就通过安卿鱼最强大脑的部署,小队赚取了不少积分。

    尸体的存在,的确是个大问题。

    无论是视觉冲击带来的心理压迫,还是直面尸首产生的生理不适,都会持续消磨队员心神。

    如果要妥善安置掩埋,又要分出大量人力物资。

    若是草草搁置放任不管,说不定还会污染周边物资点位,催生更多未知变数。

    就在安卿鱼思考之际,轻柔戏谑的声线忽然自身后悄然飘来:“猜猜我是谁~

    安卿鱼临危不惧,吐出了自己的答案:“洛先生。”

    是了,根据队友们白天获取的消息,想要分别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先生”,并不算难事,要是没有“临洛”这张脸让许多人始料未及,这根本不算难事。

    “答对咯。”红衣洛先生漫不经心甩了甩手中长刀,刀身滑落几滴温热血珠,他侧斜着眼上下打量安卿鱼,姿态散漫。

    安卿鱼缓缓呼出一口气,冷静发问:“这么说来,只要准确认出你们的身份,你们就不会出手攻击?”

    洛先生靠在墙上看着安卿鱼,轻笑一声:“可以这么说,毕竟贸然被认成另一个家伙,想想就生气呢。”

    他的目光落在安卿鱼身上,饶有兴致地伸出食指抵住了下巴:“你和那个送信的小子,还有这里的队长一样,都是那家伙的人吧?”

    “你指的是临洛?”

    洛先生打了个响指:“嗯哼~”

    “或许你不知道,我和另一位,都有能看透人们爱欲的能力哦。当然,这可能也是日积月累下的经验,不过我们从没有出错就是了。”

    “而且还能看出来……”洛先生上下打量了安卿鱼,“你们没有做全套,并且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安卿鱼沉默了。

    “哎呀,说说嘛说说嘛,打探另一个自己的房中趣事,想想就有趣。”洛先生笑不达眼底,“不过你想让我继续把其他人再杀掉的话,另说。”

    “或许你做不到把所有人都杀了。”安卿鱼冷静分析,“要是我没猜错,这就是你们杀人的规则,一旦有人准确辨认出你的身份,短时间内你无法对这人进行攻击。”

    洛先生眼中玩味更甚,缓步朝他走近半步,红衣衣摆在夜色里轻轻晃动。

    “啊呀,很聪明的小家伙,怪不得他会中意你呢,要不要来跟着我算了,我年纪比他大,更会疼人哦~”

    安卿鱼微微后撤半步,与对方拉开安全距离,镜片折射出冷光,语气分毫未松:“比起威逼利诱,你恐怕是在拖时间吧?”

    洛先生不恼,单手转着长刀,目光望向已经围过来的其余王面小队队员,漫不经心地开口:“真是的,我明明很知书达理的,你真的不想和我多聊聊吗?”

    【要是守不住的话,就想办法和对方谈判吧……先生们都是很“知书达理”的人哦。】

    就是这一句,把安卿鱼的思绪拉到了系统最开始的提示上。

    谈判吗?

    现在一小时的突袭战还不到二十分钟,就算他们已经有了防备,这个洛先生的存在依旧是个大问题。

    洛先生见他沉默思索,主动抛出条件:“既然你不愿与我闲谈私话,那便换个交易。我只取你们据点一半积分,只是剩下的时间,你们得听我讲些故事。”

    王面此时也复活后寻了过来。

    洛先生瞥见他的身影,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怎么样怎么样?大家的好队长,你也不想你的队员们被杀出阴影来,睡不了一个好觉吧?”

    王面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紧绷的气场已然昭示了他的抗拒。

    洛先生并不气馁,缓缓抬眸,灰蓝色的眸中一片暗沉:“你难道就不想对那个真正的我,有更多的了解吗?”

    王面胸腔里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骤然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

    “我清楚,他在你心里分量重得无可替代,亲爱的。”

    洛先生随手将手中长刀抛落在地面,金属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似乎以此示意自己并无动手之意,刻意展露诚意。

    “可他不是个坦诚的家伙,很多事都会埋在心里,说出的话啊,也总是半真半假。”

    洛先生缓步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牢牢锁死王面:“一次次掏心相待,却始终隔着一层跨不过去的隔阂,你难道不会疲惫,不会心生苦楚吗?”

    王面牙关咬得发白,喉间挤出一句冷硬的反驳:“你不是他。”

    “嘘——别急着否认,我都明白。”洛先生弯腰拾起方才搁置在地的长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只是怕了。”

    他指尖一转,长刀在掌心旋出冷冽寒光,眼底翻涌的恶意愈发浓重:“既然你们不肯静下心听我细说,那我便稍稍透露几句。”

    “在没有你们的世界,临洛啊,过的很潇洒。”

    “他从来,都不需要你们。”

    ……

    “在没有你们的那个世界,临洛,很无趣。”

    “他总是很孤独,他总是很害怕。”

    月鬼据点里,被众人围堵的临先生把身上的灰色斗篷往下扯了扯,遮住了自己的眉眼。

    “自己一个人的夜太冷了,可无论唤了多少人来作伴,心底最深处的位置,还是空落落的。”

    “被无尽孤寂层层裹挟,如同坠入幽深不见底的深海,永久困在无边无际,看不清前路的浓雾里,找不到半点归处。”

    他话音轻柔平淡,听不出半分起伏,却莫名搅得围堵他的队员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力道。

    一名队员迟疑着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临先生缓缓抬眼,灰蓝色眼眸透过兜帽缝隙淡淡扫过众人,语气无波无澜:“是。”

    “可这不是你拿来屠戮我们的理由!”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月鬼咬牙踏出一步。

    脖颈被绸布勒紧,窒息濒死的痛感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

    月鬼无法轻易心软:“你利用和临洛一模一样的脸糊弄我们,出手就是赶尽杀绝,根本不配提起他!”

    “我本无意伤人。”临先生轻声道,“是你们看见这张脸,便下意识放下戒备,是你们先分出了心防。”

    “倘若你们从一开始便分清我与他,今夜根本不会有这么多死伤。”

    话音一顿,他微微抬眸,灰蓝色眼底缠上一层难以言喻的幽怨,目光直直锁向月鬼。

    “他会难过的。”

    “你认不出来他,他会难过的。”

    ……

    “好哥哥~好弟弟~”/“诸位……”

    两处相隔甚远的据点里里,一红一灰两道同貌身影,话音竟诡异地重合在同一瞬。

    “你们……真的不想听我继续说下去吗?”

    ……

    第八小队,也就是临洛的据点里。

    临洛猛地从简陋铺设的地铺上惊醒。

    他有些迷茫地坐起身四处扫视了一圈,又捂上了自己的心口。

    一股空旷辽远,无处排解的无助感,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漫上心头。

    怎么回事……

    ……

    拖延是个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