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府,深夜灯火骤亮!
听完王忠带来的密令,再联想到今夜深宫秘不发丧的诡异格局,蓝玉心中的愤懑与憋屈瞬间化作滔天战意。
被文官集团步步压制、处处针对,淮西武将勋贵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若是任由懦弱无能、亲儒抑武的朱允炆登基,日后淮西集团必然土崩瓦解,一众开国悍将尽数难逃清算惨死的结局!
可今夜,局势彻底变了!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低调内敛、沉默寡言,在朝野上下形同透明人的三皇孙朱允熥,竟然能在先帝突发大变的深夜,第一时间洞悉全局、看破凶险,反手布下惊天棋局!
控京营、锁城门、封皇城、调重兵入宫!
每一步棋,都稳准狠,直击要害,完全是帝王级的杀伐布局!
这份眼界、这份胆识、这份临机决断的手段,别说是稚嫩的朱允炆,就算是朝中老成重臣,都无人能及!
蓝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荡,眼底只剩下决绝的锋芒。
天赐良机,绝不可失!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拍案而起,声震整座书房,尽显大明顶级武将的雷霆气魄:
“来人!传本将将令!连夜传令,即刻召集所有淮西嫡系武将,火速齐聚凉国公府议事!事态十万火急,敢迟半刻者,军法处置!”
夜色之下,国公府的传令亲兵尽数出动,快马奔袭金陵城内各处勋贵府邸。
一道道绝密军令,如同暗夜惊雷,划破金陵死寂的夜空!
曹国公李景隆、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定远侯王弼、永平侯谢成
所有淮西体系的开国勋贵、掌兵大将,全部收到了蓝玉的深夜急召!
此刻已是四更深夜,皇城封禁,百官归家,全城早已陷入沉睡。
一众勋贵老将刚刚休憩入眠,骤然被紧急传令惊醒,人人心头巨震,满心惊疑不定。
淮西诸将皆是沙场宿将,深谙军规,若非天崩地裂的灭国大事,蓝玉绝对不可能深夜聚众、私调将臣!
所有人不敢耽搁半分,披甲起身,不带多余仆从,孤身快马奔赴凉国公府。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平日里分居各方、镇守兵权的淮西顶级武将,尽数齐聚国公府正堂!
一身战甲未卸,气息凛冽,满殿皆是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
众人彼此对视,眼中皆是疑惑、凝重与不安。
“凉国公,深夜急召,究竟出了何等天大要事?”
“今夜皇城死寂,无诏无警,为何突然召集我等所有人?”
“莫非是边境异动?还是朝中出了大乱子?”
众人接连开口,满心不解,谁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直到蓝玉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堂淮西悍将,一字一句,震彻大殿:
“诸位同僚!天崩大变!上位今夜三更龙驭宾天!”
轰!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刚刚还低声议论的一众淮西武将,瞬间全员僵立,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人脸上的从容尽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洪武皇帝,横扫寰宇、定鼎天下、体魄强横,前些时日还临朝理政、杀伐决断,怎么会毫无征兆的突然驾崩?!
满堂沙场老将,身经百战、见过尸山血海,此刻却尽数呆立原地,心神巨震!
短暂的死寂过后,满殿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所有人脸色惨白,心绪大乱!
上位驾崩,江山无主,这绝对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惊天变故!
可最诡异的是,皇城无哀乐、无举哀、无传诏、无百官哭临,静得可怕!
就在众人惶然失措、人心动荡之际,蓝玉再度开口,抛出了第二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重磅消息:
“宫中秘不发丧,深夜独传密令,召皇太孙朱允炆入宫,欲令其灵前继位!”
“但!今夜看破变局、暗中传下密令、命我淮西全军锁城控营、入宫定鼎大局者——是三皇孙,朱允熥!”
这句话,如同第二道惊雷,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这一刻,所有淮西武将彻底懵了!
朱允熥?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争不抢、无宠无势、朝堂无人问津的小透明皇孙?
那个常年居于东宫角落,不涉朝政、不结党羽、不显锋芒,被所有人默认是陪衬、是边缘人的嫡皇孙?
居然在先帝驾崩、朝野大乱的致命深夜,率先出手,暗中布局,调动淮西兵权,欲要逆转乾坤?!
满堂勋贵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朱允炆是既定储君,名正言顺,朝野皆知。
而朱允熥,懦弱低调、毫无存在感,别说争夺皇位,就连在皇宫立足,都显得格外
朱允熥,冷静洞察、精准布局、谋定后动、借力淮西兵权夺权定鼎!
这份心智、这份魄力、这份临危不乱的帝王格局,哪里是一个闲散皇孙该有的?!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常年藏拙的三皇孙,居然有如此惊天城府!”
“隐忍不发,一鸣惊人!此等临机决断,比那优柔寡断的朱允炆强太多了!”
满堂武将纷纷惊叹,看向东宫方向的眼神彻底变了。
此前他们从未将朱允熥放在眼里,只当是皇家无足轻重的闲散子弟,如今才知晓,这根本就是一头蛰伏深渊、静待天时的潜龙!
而人群之中,宋国公冯胜,眼神最为深邃冷静。
冯胜素来心思缜密、老谋深算,为人圆滑通透,是淮西勋贵中最会审时度势、看透帝王心术的老狐狸,向来做事留三分余地,从不贸然站队。
此刻听闻全部始末,结合深宫秘不发丧、诡异寂静的种种反常细节,他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心中瞬间推演通透了一切隐秘!
片刻之后,冯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一语道破天机:
“诸位,稍安勿躁。依老夫之见,陛下未必真的龙驭宾天!”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大殿再度寂静!
满堂武将骤然转头,齐齐看向冯胜,满脸惊疑。
蓝玉也是眉头紧锁:“冯公此话何意?”
冯胜缓步走出,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字字珠玑,剖析要害:
“上位一生猜忌深沉、算尽天下,最善试探人心、引蛇出洞!”
“若真是骤然驾崩,宫中必然大乱,锦衣卫、礼部、内侍省绝不可能彻底封死消息!”
“秘不发丧、独召朱允炆、封锁朝野动静,这根本不是先帝猝崩的乱象,而是先帝布下的一场惊天死局!”
“皇帝,是在假死试探!试探储君心性。”
此言一出,满殿众人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处处诡异,难怪全无动静,原来是上位的帝王算计!
可下一秒,冯胜话锋一转,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的精光,语气带着决绝的赌徒魄力:
“但是!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上位是真死,还是假死试探,今夜,都是我淮西集团百年难遇的翻身逆天之机!”
众将心神巨震,凝神倾听。
冯胜沉声继续说道:
“这些年,上位忌惮淮西权重,步步打压、刻意削权,文官集团把持朝政、肆意排挤武将!”
“我淮西诸将浴血半生、打下大明江山,如今却步步受限、如履薄冰,随时可能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若是朱允炆上位,亲文抑武,我淮西勋贵必死无葬身之地,世代基业尽数覆灭!”
“可今日,朱允熥皇孙逆势入局,慧眼识珠,借力我淮西兵权夺权!”
“哪怕这是上位的试探,只要我等助朱允熥稳住大局、掌控皇城、定鼎乾坤!”
“成,则我淮西翻身做主,压制文官、重回当初荣耀、世代永昌!”
“如此天赐良机,千载难逢,哪怕是赌,我等也要放手一搏!”
一番话,通透利弊、直击人心!
瞬间点醒了在场所有淮西武将!
是啊!
真假驾崩早已无关紧要!
最重要的是,今夜是淮西集团摆脱打压、逆天翻盘的唯一机会!
蓝玉目光炽烈,振臂大喝:
“冯公所言极是!传令!”
“即刻接管京城九门一十三道城门,全军封城!”
“接管京营所有兵马,全副武装待命!”
“陛下之死有疑,随我入宫,驰援三皇孙,奔赴乾清宫,定大明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