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剑拔弩张。
朱允炆脖颈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瘆人的声响。
吕氏看着儿子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女人,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硬拼不行,朱允熥这个疯子真的会杀人。
于是,她换了一副面孔,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慈祥和无奈。
“允熥,你先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吕氏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长辈的规劝之意。
“你小时候,本宫也是抱过你、疼过你的。你母妃走得早,这些年来,本宫待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
“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少了你的?虽说比不上允炆,但本宫自问从未亏待过你。”
“你今日这般行事,对得起本宫这些年的照顾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向前走了几步,试图靠近朱允熥,寻找救下朱允炆的机会。
然而,朱允熥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照顾?”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之中,满是讥诮和寒意。
“吕氏,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这些年来,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我自己清楚!”
“冷宫偏院,残羹冷炙,连最低等的宫女太监都可以随意欺凌于我!”
“这就是你说的照顾?!”
朱允熥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和怨恨!
“我六岁那年寒冬,感染风寒,高烧三日不退,你去请过太医吗?”
“我八岁那年,被你的好儿子推进御花园的池塘,差点淹死,你可曾责罚过他半句?”
“这就是你说的照顾?!”
朱允熥每说一句,吕氏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她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朱允熥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够了!”吕氏脸色一沉,厉声打断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身为皇子皇孙,受点委屈怎么了?谁家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过去的事情?”朱允熥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那害死我母妃的事情,也能算是过去的事情吗?!”
此言一出,吕氏脸色骤变!
“你你胡说什么?!”吕氏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母妃是产后血崩而死,与本宫何干!”
“与你何干?”朱允熥死死盯着吕氏,一字一顿地说道,“吕氏,你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勾当,真的没人知道吗?”
“当年我母妃怀胎,身体一向康健,为何突然早产?为何产后会莫名其妙血崩不止?!”
“你敢说,不是你在我母妃的药里动了手脚?!”
朱允熥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吕氏心脏!
吕氏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想到,朱允熥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知情人早就被她灭了口,按理说应该天衣无缝才对!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血口喷人!”吕氏强撑著镇定,矢口否认,“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证据?”朱允熥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吕氏,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还有我大哥朱雄英!”
提到这个名字,朱允熥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我大哥自幼聪慧过人,深得皇爷爷喜爱,被立为皇太孙,本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他为何年纪轻轻,便染上恶疾,撒手人寰?!”
“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做的手脚?!”
“吕氏,你害死我母亲,又害死我大哥,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朱允熥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嘶哑,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吕氏被朱允熥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允炆的性命!
想到这里,吕氏也不再伪装,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和怨毒!
“哈哈哈哈哈哈!”
吕氏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疯狂和不甘!
“好!好!好!”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本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猛地看向朱允熥,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没错!你母妃的死,是本宫动的手脚!你大哥朱雄英的死,也是本宫一手策划!”
“那又如何?!”
“本宫只恨当初心慈手软,没有连你这个小孽种一起弄死!”
吕氏咬牙切齿,面目扭曲,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你那个死鬼娘亲,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一嫁进来就是太子妃?!凭什么她生的孩子就是嫡子嫡孙?!”
“而本宫呢?!本宫比她差在哪里了?!凭什么本宫的儿子允炆,就只能屈居人下,做个庶子?!”
“凭什么朱雄英那个小崽子,一生下来就被立为皇太孙?!凭什么本宫的允炆就要处处矮他一头?!”
“这不公平!不公平!!”
吕氏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状若疯魔,多年的压抑和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本宫不服!本宫就是要争!就是要抢!”
“本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宫的儿子,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你那死鬼父皇,优柔寡断,懦弱无能,偏偏又对你那死鬼娘亲情有独钟!”
“本宫恨他!恨他为什么不早点死!”
“若是他早点死了,本宫早就扶持允炆登上太孙之位了!何至于等到今日,还要受你这小孽种的威胁!”
吕氏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朱允炆听到自己母后亲口承认这些事情,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他看向朱允熥,眼中满是挑衅和得意。
“三弟,听到了吗?你母妃该死,你大哥也该死!”
“他们挡了本宫和母后的路,就该死!”
“你今日若是识相,乖乖放了本宫,或许本宫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