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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二次封锁之光

    光坠落的瞬间,天地像被重锤敲碎。

    白砚生只来得及将绫罗心紧紧护在怀里,金白色的锁界之光便如瀑般倾泻,将两人彻底吞没。

    耳畔失去声音。

    空间失去方向。

    世界失去重量。

    怀中之人微颤的呼吸,仍提醒着他:她还活着。

    但下一刻。

    绫罗心的身体突然狠狠一震。

    像是被某种无形枷锁再度锁住心魂。

    “白……砚……生……”

    她的声音细得几乎消散,却仍倔强地呼唤着他。

    白砚生猛然抬头。

    四周尽是混乱的光尘,像某种高位力量在重写命序。

    在光的深处,有虚影浮现,是守界者

    “承载者记忆波动异常。”

    “判定:情感逆反,影响命序。”

    “执行第二封锁:抹除情根。”

    白砚生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剑。

    “……情根?”

    他看着怀

    “你们要抹掉的……是她对我的爱?”

    “承载者情感偏移过深,影响宿命轨迹。”

    “抹除是最优解。”

    白砚生笑了。

    却是极冷的那种。

    “她爱我,你觉得是‘偏移’?”

    “那我的命呢?”

    “你要不要也抹掉?”

    光影无声。但封锁程序没有停止。

    绫罗心被光线束缚,纤细的锁链状光纹从她眉心蔓延,像要将某段记忆从她体内硬生生拔除。

    她痛得浑身颤抖,却依旧伸向白砚生。

    “不要……离开我……”

    那一瞬间。

    白砚生心底那根被命运压抑已久的弦,被彻底拉断。

    他抬起手,灵息在掌心狂暴涌动。

    “敢动她……”

    “我让你们整个命序都崩塌。”

    光影停顿了一瞬。

    这个人类是否真的敢与一整个次元的规则为敌。

    白砚生并没有给它判断的时间。

    他抬起手,将绫罗心护在胸前,背后黑金色灵火瞬间爆开。

    灵火不再温和,而是呈现出一种“灭界之焰”的裂痕。

    他像是在以身为刃,切开那片封锁光域。

    “白砚生……不要……”

    绫罗心微弱地抓着他的衣襟,“会死……”

    “你没死,我不会死。”

    白砚生低声回应。

    像是在对她,也是对天地。

    他一步步逼近那道准备“抹除情根”的光。

    “检测:承载者外部干预。”

    “反制。”

    无数光线化作锋刃射向白砚生。

    绫罗心瞳孔骤缩:“小心!!!”

    白砚生却没有闪避。

    他只是转身,用背挡住所有尖锐光刃。

    光刃刺入肉体的闷响,却被他强行压下。

    鲜血顺着他的背流下。

    每一滴,都落在绫罗心颤抖的手背上。

    绫罗心瞳孔猛震,气息失控:“不要——!!!”

    她胸口那枚被封住的命灯剧烈摇动。

    白砚生却只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心心,看我。”

    他声音温柔得不像此刻的局势。

    “你怕我受伤,对吗?”

    绫罗心咬着唇,泪从眼角滑落。

    “我……我不想你死……”

    白砚生笑了。

    “这就是情根。”

    他整个灵火暴涨,化作巨浪般冲向封锁之光。

    他不是在攻击。

    而是在以自己的命序,去碰触那道“抹除”

    要让它重新判定“情根不可抹除”。

    “检测异常。”

    “承载者外部命序介入。”

    “判定失败——”

    “那就好。”

    白砚生一声低语,手中灵火凝成一柄极致锋锐的刃。

    直接斩向那道正在锁住绫罗心的光链。

    光链发出撕裂般的嘶声。

    下一瞬。

    绫罗心的身体猛地向他扑来,像是失去支撑。

    白砚生接住她。

    “白砚生……我……是不是快忘了你……”

    白砚生低头,将她紧紧抱住。

    “你可以忘。”

    “但我会让你重新记住。”

    “哪怕一千次、一万次。”

    “你忘一次,我追一次。”

    “我追到你愿意再爱上我。”

    绫罗心的心跳混乱到快要爆开。

    封锁之光突然开始聚拢。

    “承载者情感无法抹除。”

    “执行终极手段:将两人分离。”

    白砚生抬头,眼神杀意化形。

    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抱紧了他。

    ——世界,再一次碎裂。

    白砚生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柄无声的刀,沿着寒风切开了远处血月的光。

    绫罗心怔住。

    他拒绝了?

    可白砚生说完那句“我不来”后,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点停顿,就像这是他无数次在心底推演过的唯一答案。

    绫罗心指尖微颤,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片刻后,她低下了头。

    “……为什么?”

    这是她能挤出的唯一一句话。

    白砚生看着她,眼中没有回避,只有格外郑重的沉静。

    “因为你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我。”

    “你想要的是——能永远屹立在你身侧、与你并肩的‘力量’。是可以填上你心底那道生来就存在的孤独裂缝的存在。”

    绫罗心抬头,盯着他。

    眼中的光乱了半寸。

    “可只要我在你身边,你永远不会逼自己跨过去。”

    “你知道的,罗心——”

    “我,就是你最大的依赖。”

    风声一下子停在她耳边,仿佛被人按住。

    绫罗心呼吸发紧,却说不出一句反驳。

    白砚生没有退,也没有逼近,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

    绫罗心想说“你误会了”,但这四个字在喉咙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散了。

    因为她知道他没有说错。

    从降生起,被遗弃、被献祭、被逼着活成“天命之心”,绫罗心就从未真正依靠过任何人。

    直到白砚生出现。

    他是第一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第一个在她求助之前就伸手的人。

    第一个敢把她当作“人”而不是“天命容器”的人。

    所以,她原来……真的依赖他依赖得这么厉害吗?

    绫罗心苦涩地闭上眼。

    “我若来,你便永远不会明白——你自己,也足以破局。”

    “我不来,是为了让你彻底明白一件事。”

    他向前一步,指尖轻轻落在她眉心。

    那触感轻得像雪落,但又沉得仿佛将她整个人按进了命运的深处。

    “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别人救你。

    本来就能亲手救自己。”

    绫罗心喉间一涩。

    她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惧,都在这一瞬间被人看穿——甚至不用看穿,白砚生只是站在那,就让她想逃。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可越是知道,就越痛。

    “所以,”白砚生退开半步,“你要自己走这条路。”

    “我不会替你破局,也不会替你承担命数。”

    “但——”

    他忽然抬手,轻轻拂过她肩头的一缕黑发。

    承诺。

    “只要你走出来了,只要你赢了——”

    “我会在终点等你。”

    绫罗心猛地抬头。

    白砚生微微笑,是极淡的,却带着让血月都亮了几分的温度。

    “你若想来——”

    “我就在那。”

    这一刻,绫罗心心口像被什么击中。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她习惯

    有人告诉她,他们会在终点等她。

    选择。

    风吹过血月

    “……如果我失败了呢?”

    白砚生轻轻看着她。

    “罗心,你不会失败。”

    “可……如果?”她固执。

    白砚生沉默了两秒。

    “那我会来找你。”

    绫罗心瞳孔轻颤。

    “你是要去走自己的路,不是要去死。”

    “所以放心。”

    “你走到哪,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血月上空忽然“嗡”地震了一声。

    似乎连天命本身,都受到了某种挑衅。

    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轰鸣!

    “来得真快。”白砚生眼神一沉。

    绫罗心猛然转身。

    血月裂开了一道深红的缝。

    某个古老到连天地都不愿记住的存在,正在苏醒。

    她握紧手中的命魂剑,深吸一口气,抬头。

    ——她知道这是属于她的战场。

    白砚生站在她身后,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在看着她。

    他在等她。

    他相信她。

    胸腔里某处发酸,却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白砚生。”

    白砚生轻声:“嗯?”

    “你……最好在终点等着。”

    下一秒,她纵身跃入血月裂隙!

    天地轰然闭合。

    而山巅上,白砚生的身影立在风里。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