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的对立面，从来不是终结。”
“而是……从未存在。”
第一创造者的话音落下。
整个众生之海忽然失去了所有波纹。
不是平静。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
所有波动。
所有联系。
所有变化。
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极短暂的“空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轻轻抹去。
——
白砚生心头猛然一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火。
那团已经化作亿万星火、融入众生的火焰，并没有熄灭。
可它们之间的联系，却忽然少了一部分。
不是断裂。
而是——
不存在。
他甚至无法描述那种感觉。
像一本书忽然少了一页。
可所有人都不记得那一页写过什么。
——
岳沉脸色骤变。
他猛然翻开自己的记录。
无数文字还在。
可其中几页，却变成了彻底的空白。
不是被擦去。
不是被焚毁。
而是仿佛从来没有写过。
“这……”
岳沉的手微微颤抖。
“我的记录没有被删除。”
“而是……没有发生。”
老人缓缓闭上双眼。
许久没有说话。
当他再次睁开时。
目光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终于还是来了。”
——
众生之海深处。
那一点黑色并没有继续扩大。
它只是静静存在。
像一滴墨。
落入无边光海。
然而。
整个光海却无法将它稀释。
因为它不是颜色。
不是力量。
甚至不是一种存在。
它更像是一种“缺失”。
一种无法被创造覆盖的空洞。
——
镜主静静望着那团黑色。
忽然轻声说道：
“原来……”
“门后还有门。”
第一创造者点头。
“终结带之后，是众生之海。”
“众生之海之后。”
“便是虚无之境。”
镜主缓缓苦笑。
“我曾以为终结就是最后。”
“没想到。”
“终结只是开始。”
——
就在此时。
那团黑色忽然轻轻波动。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然而。
众生之海中一条刚刚形成的关系光线。
忽然消失了。
不是断开。
不是被毁灭。
而是从所有人的认知之中消失。
白砚生明明记得那里曾连接着两个文明。
可下一瞬。
那两个文明依旧存在。
却仿佛从未互相认识。
绫罗心轻轻皱眉。
“它在抹去关系。”
关系之身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
缓缓说道：
“不。”
“它抹去的是‘发生’。”
——
空气骤然安静。
发生。
这是创造最核心的基础。
若一件事情从未发生。
那么它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历史。
没有关系。
没有未来。
甚至没有遗憾。
因为没有人知道它曾存在。
——
白砚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第一创造者说。
终结不是创造的对立面。
终结带至少还会保存。
即便复制错误。
即便停滞不前。
它仍然保留着“存在”。
可虚无不同。
虚无不会毁灭任何东西。
它只是让一切。
从未存在。
——
岳沉再次翻动记录。
这一刻。
越来越多的空白开始出现。
他拼命回忆。
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那些内容。
因为记忆本身，也被抹去了。
青年脸色苍白。
“连因果都不存在了……”
老人缓缓点头。
“这就是虚无。”
“它不攻击。”
“它不终结。”
“它只是否定。”
“否定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
镜主忽然向前一步。
灰白光辉再次浮现。
终结带重新展开。
无数镜面覆盖天地。
他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
“那就保存。”
镜光照向黑色空洞。
然而。
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镜光穿过去了。
没有复制。
没有映照。
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那里根本不存在目标。
镜主缓缓收回手。
神色沉重。
“连复制对象都没有……”
第一次。
终结带彻底失效。
——
随后。
第五创造火种开始燃烧。
无数新的创造不断诞生。
想要填补那片黑色。
可每当新事物靠近。
便会直接消失。
不是毁灭。
而是从一开始便没有诞生。
第五层创造。
同样失败。
——
关系之身抬起双手。
亿万关系光线汇聚。
形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网络。
想要重新连接那片区域。
可结果依旧如此。
所有光线进入黑色之后。
全部归于沉寂。
关系。
无法建立。
第六层。
也失败了。
——
众人沉默。
因为这是第一次。
创造体系全面失效。
镜主望着第一创造者。
声音低沉。
“你早就知道？”
第一创造者轻轻点头。
“创造并非无敌。”
“因为创造只能创造存在。”
“无法创造不存在。”
——
就在这时。
白砚生忽然缓缓向前走去。
绫罗心立刻伸手。
“等等！”
白砚生却轻轻摇头。
“我想试试。”
众人没有阻止。
因为此刻。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
他一步步走向那片黑色。
心火静静燃烧。
却没有释放任何力量。
没有法则。
没有创造。
甚至没有心念。
他只是走过去。
像一个最普通的人。
来到黑色边缘。
然后。
缓缓坐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做什么？”
青年满脸不解。
第一创造者却微微一怔。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
——
白砚生没有创造任何东西。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望着那片虚无。
轻声说道：
“你好。”
没有回应。
黑色依旧沉默。
白砚生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一定很孤独吧。”
天地忽然安静。
关系之身猛然抬头。
镜主也怔住了。
因为这是所有人第一次。
没有将虚无视为敌人。
而是视为一种存在。
——
黑色忽然轻轻波动。
极其细微。
像湖面落下一粒尘埃。
随后。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第一次从虚无之中传来。
不是语言。
不是意识。
而是一种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感觉。
“孤独……”
白砚生轻轻点头。
“原来你也会孤独。”
下一刻。
那片黑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边缘。
缓缓浮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光。
不是创造之光。
不是关系之光。
也不是众生之光。
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第一创造者望着那缕光。
瞳孔微微收缩。
声音几乎不可察。
“不是第七层……”
“这是……”
“第八层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