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可能觉得奇怪,三皇五帝不是固定的吗?怎么还每个时代不一样?】
【但事实上,如果你去翻史书就会发现,不同朝代认定的三皇五帝名单,简直像在玩排列组合。】
【咱们今天就来聊聊这个事。】
“什么?三皇五帝还有不同的说法?”
“这怎么可能,三皇不就是天皇、地皇、人皇吗?”
“不对,老夫读的《尚书》里说三皇是伏羲、神农、黄帝!”
“等等,你们说的怎么都不一样?”
秦朝
嬴政眉头微皱。
“李斯,你以为三皇五帝应当是谁?”
李斯闻言一愣,随即躬身道:“陛下,三皇五帝之说,古已有之,《吕氏春秋》称三皇为伏羲、神农、黄帝,五帝则是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臣也听闻,《周礼》所载又有所不同,称三皇为伏羲、神农、女娲。说法纷纭,并无定论。”
嬴政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所以这所谓的三皇五帝,本就是后人追认的?”
【首先说“三皇”吧。】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古老,但其实“三皇”这个词出现得并不算特别早,大约是战国中后期才有的。】
【在此之前,古书中只有“皇”这个称呼,没有“三皇”这种打包的说法。】
【最早的“皇”指的是什么?是“上帝”,也就是天上的最高神。】
【你看《诗经》里说“皇矣上帝,临下有赫”,这里的“皇”就是形容上帝的威严。】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各家各派都在讲述自己的历史观和政治理想,于是就开始出现把远古圣王“打包”的趋势。】
【有人把三个最厉害的凑一起叫“三皇”,有人把五个最厉害的凑一起叫“五帝”,后来干脆两个都用,合起来叫“三皇五帝”。】
【但问题是,各家的名单都不一样。】
汉朝
“原来如此!”
司马迁奋笔疾书,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他正在撰写《史记》,开篇便是《五帝本纪》。
当初选择以黄帝为五帝之首,他就查阅了大量资料,发现各家说法不一,最后综合筛选,才定下了黄帝、颛顼、帝喾、尧、舜这五人。
现在天幕这样一讲,他顿时觉得自己的选择虽然大胆,却也算有据可循。
春秋
鲁国
子贡道:“老师,那您认为三皇五帝应当是谁?”
孔子缓缓开口:“三皇之名,我未曾言,五帝之德,我常称尧舜,至于伏羲、神农,虽是上古圣王,但文献不足,我不敢轻言。”
子贡若有所思:“所以老师是认为,三皇五帝之说,本就是后人追加的?”
孔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圣王之德,真实不虚,但名号之分,确是后人所为,就如同你们叫我夫子,叫仲尼,叫我孔丘,名字不同,我还是我。”
【先说一个最早的版本。】
【《庄子》里面有一篇叫《胠箧》,列举了一个上古圣王的名单,一共十二个: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羲氏、神农氏。】
【你没看错,十二个,不是三个也不是五个。】
【而且黄帝在这个名单里不叫黄帝,叫轩辕氏。】
【庄子是想说,上古时代风气淳朴,后来出了圣人制定礼法,反而让人心变坏了。】
【所以他列出这一串名字,意思是最初的远古比三皇五帝还要好。】
【这算是比较另类的说法,没流行起来。】
唐朝
“啧啧,十二个?这庄周还真是够特别的。”
李白一边饮酒一边笑道:“不愧是道家人物,连圣王名单都比别人长一截,不过话说回来,容成氏、大庭氏这些名字,我倒是听都没听过。”
杜甫在一旁正色道:“太白兄有所不知,这些名字在《左传》《国语》中也偶有提及,都是比伏羲、神农更早的远古氏族,只是后来三皇五帝的说法定型,这些名字就渐渐被遗忘了。”
“原来如此。”
李白又灌了一口酒:“所以这三皇五帝,本来就是后人挑选出来的?那他们挑选的标准是什么?”
天幕恰好接上了这个问题。
【那么为什么会形成不同的三皇五帝名单呢?】
【核心原因是,每个时代都在用三皇五帝来证明自己的政治正确。】
【简单说就是,我推崇什么样的圣王,就说明我想要什么样的天下。】
【比如儒家的三皇五帝名单,基本都是道德楷模。】
【伏羲画八卦、神农尝百草、黄帝制礼乐,都是文明的开创者。】
【五帝更是尧舜这样的禅让圣君。】
【因为儒家讲的是道德教化,所以他们选出来的圣王都是道德完人。】
【但是法家就不一样了。】
汉朝
“法家?”
董仲舒听到这里,眉头紧皱。
他刚刚向汉武帝上书,请求“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是要把儒家那套道德教化的体系确立为正统。
现在天幕忽然提到法家,让他有些不快。
【法家对儒家那套道德圣王不感兴趣,他们推崇的是制度开创者。】
【所以法家文献里提到的三皇,往往是有巢氏、燧人氏、神农氏。】
【有巢氏教人盖房子,这是制度的开始,燧人氏教人用火,这是技术的开始,神农氏教人种地,这是生产的开始。】
【你看,都是干实事的,跟道德没啥关系。】
【因为法家认为,道德是靠不住的,只有制度才是根本。】
【所以他们选出来的圣王,都是制度的开创者。】
“哼,一派胡言!”
曲阜孔府,一位大儒拍案而起:“没有道德,制度有何用?暴秦倒是制度完备,结果二世而亡!”
旁边的弟子小声提醒:“老师,那天幕只是陈述法家的观点,并非赞同法家”
“老夫知道!”
大儒怒气未消:“但这法家歪理邪说,实在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