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通明的荀彧府邸内一片混乱,府上的家眷各个面露惊惶,生怕城中的贼军攻入府内大肆屠杀。
“大人,您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再不出城可就晚了啊!”
府内的侍卫首领找到荀彧时,他还在书房内故作镇静,仿佛什么事情从未发生一样。
“慌什么!”荀彧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就是一群坞堡主犯上作乱吗,徐晃将军很快就能将他们一举击溃!”
荀彧只当是那些坞堡主发动叛乱,城中的浩荡声势是那些人装模做样弄出来的,有徐晃坐镇,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
“哎呀!大人您还是听小人的吧,如今城内可不止那些坞堡私兵,还有怨恨颇深的百姓啊,徐将军怕是顾此失彼啊!”
侍卫急得直跳脚,顾不得臣仆有别,直接拽着荀彧的胳膊往外走。
二人才刚出书房门口,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扑
“什么,你说什么?”原本还十分淡定的荀彧这下再也绷不住了,挣脱侍卫的束缚,连番追问确定实况。
毕竟有徐晃率领城中兵士抵抗,那些叛乱者不应该很快被击溃了吗,怎么现在情况还愈发恶劣了呢?
荀彧非常不解。
“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城中那些百姓好像有人统领一般,他们直奔屯兵之处,疯狂冲击军营,徐晃将军的兵马无法支援啊!”
侍卫将他所得知的消息一一道来。
原来自从坞堡主发动叛乱,城中的百姓接二连三地响应,司隶黑冰台分部的人员就隐伏其中,带着不计其数的暴民们冲击军营,阻止徐晃出兵剿灭坞堡私兵。
还别说黑冰台的助攻算是打到曹军的七寸了,那些叛乱的坞堡私兵们几乎没遇上什么有效抵抗,曹军的巡逻队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如今叛军大部直奔原皇宫周边区域,目标直指他们这些重臣。
!”荀彧再也不端着了,高声要求侍卫掩护自己出城。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要是被那些坞堡私兵们给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就这样,荀彧一大家七八口子核心成员在侍卫的掩护下,换上粗布麻衣悄摸摸地分头溜出城去。
而府内的丫鬟下人也都四散而逃,离开了这座是非大院。
当坞堡私兵们持刀杀到此处时,这里早已经人去府空,由于一无所获叛乱者气急之下将这里洗劫一空后,纵火焚烧,熊熊烈焰映照着漆黑的夜空宛如白昼。
而另一边的徐晃被疯狂的暴民堵在军营内无法动弹,要不是他心存善念,知晓这些百姓心中的怒气从何而来,否则早就下令反击了,而不是吩咐兵士一味用盾牌抵抗。
大营橹楼之上,副将看着营门数十米外疯狂冲击军营的暴民,以及艰难抵抗快要坚持不住的士卒再次苦心劝说徐晃,希望他能下令动用打击手段对付暴民。
”徐晃面对副将百说不厌的劝慰依旧不为所动,刚要出言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副将打断了。
只见副将手指着军营东南方向大惊道:
“将军,您看,好像是主公府邸着火了!”
此言一出,徐晃心头一震,一双虎目连忙循着副将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嘛,那个方向此时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势之大到几里外的军营都能都能瞅见。
而着火的方向正是曹操以及诸位文武百官的府邸所在。
“传令下去,动用弓弩,让那些暴民放下武器迅速离去,否则杀无赦!”
徐晃是彻底急了,城中燃起大火,只能说明叛军已经攻入城中,且曹军的抵抗力量几乎损失殆尽。
毕竟他脚下这座大营是曹军在长安最重要的屯兵之地,是长安最后的防御力量,不到万不得已是出动的。
“喏!”副将迅即领命离去。
而有了主将动用杀伤性武器的命令,曹军士兵也不废话,直接拉弓搭箭口头警告数次无果后,果断射杀数十人,这才震慑住了这帮暴民。
参与暴乱的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啊,或者说是徐晃之前的退让和隐忍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觉得曹军不会真拿他们怎么样。
可如今数十具尸体摆在眼前,直接把他们吓懵了。
“跑啊!”
几秒愣神后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暴民此时却散作鸟兽状迅速离去。
没了暴民们的阻挡,徐晃迅速派兵出击剿灭城中的叛军。
精锐和乌合之众的差距就明晃晃地摆在这儿,那些坞堡私兵们面对猝不及防的老弱守城兵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可面对甲胄防身,携带强弓劲弩的精锐步卒根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在长安狭窄的巷道中,数十名摆开战阵的精锐轻轻松松灭掉数倍于己的叛军,一场场宛如杀鸡灭狗的屠杀在长安城各处上演。
黑夜褪去,一抹惨淡的鱼肚白悄然升起。
经过一夜的厮杀追捕,长安城内叛乱的坞堡私兵全部被灭,原本堪堪恢复生机与繁华的长安城此时已成了人间炼狱。
数十座官员府邸被焚烧殆尽,大量的家眷葬身火海之中,处处都是焦黑烧灼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和烟熏味。
街头巷尾遍地都是断肢残躯,暗红的血水顺着砖缝沟壑蜿蜒流淌,形成浅浅血洼。
一身战甲早已被鲜血沾染浸透,满是疲倦的徐晃持枪站立在眼前这座满目苍夷的府邸,周身散发出暴怒的戾气,吓得周遭的兵士战战兢兢。
兵士找寻许久,始终没有找到荀彧的下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徐晃最为担心。
要是荀彧被坞堡私兵抓了,那要是被曹操知道,他准没好下场。
徐晃盯着眼前的废墟沉思良久,半晌过后,眼底滑过一丝冰冷,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铁血般的决断:
“传我将令,即刻派出铁骑在长安周边方圆数十里的地方严加搜寻,务必找出荀彧大人的踪迹!”
“另外凡长安周遭百里内的坞堡主,无论大小,无论尊卑,统统收押抓捕,一个都不许放过。”
“最后,派出斥候火速告知主公长安发生的一切,万不可有所隐瞒!”
“喏!”副将应允,但迟迟不肯离去,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见他语气吞
副将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晃抬手打断了:
“本将军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实上报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去吧!”
副将无奈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