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素吃了口菜，抬头看看四周，食客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饭菜的确可口，但比不上天一楼里的珍馐，和皇宫里的盛宴相比犹如云泥之别。
吃着吃着，张玄素胃口大开，自己仿佛被食堂里的氛围感染，让自己特别有食欲。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群体效应。过去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吃饭，那真就只是吃饭而已。看看这四周的食客，边吃边聊，享受的不止是可口的饭菜，还有闲逸。
宗凯无视张玄素的存在，和往常一样吐槽:“今天水蒸蛋蒸老了，腌咸菜不够脆。”
我怼他:“得得得。还挑三拣四上了，明天来食堂做一天工，看你还挑不挑！”
宗凯装傻充愣:“嘿嘿！我没说不好吃啊！”
相比别人狼吞虎咽，我们这桌吃得够斯文，只有宗凯吃得很快，其他人第一碗饭才吃一半，他已经开始第二碗了。
宗凯又吐槽:“我说，能不能换大点碗盛饭，这一碗饭还不够我吃两口。”
我解释:“小碗吃饭好，细嚼慢咽不容易噎着，还有助于肠胃消化。吃饭本来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像你那样吃那么快又吃那么多，很伤胃。”
“是吗？那我以后吃慢点。”
宗凯虽说要吃慢一点，也就是多嚼了两口。有些人一口菜要嚼好几下，有些人一口菜直接吞咽。宗凯就属于后者，他吃水煮蛋的样子更夸张，一口一个，没见他噎着过。
宗凯吃了五碗饭后拍了拍肚皮:“饱了饱了，可惜小王爷今日没来，不然下午约他踢场球消消食。”
张玄素十分惊讶，他自然知晓宗凯口中的小王爷是夏载行。
“小王爷也经常来这吃饭？”
宗凯吃饱了说话不经脑子:“世子殿下没进京之前，小王爷和小郡主天天来这吃饭，有时候还在这住宿。”
徐飞干咳了一下，示意宗凯说话注意点。宗凯反而关心道:“你噎着啦！赶紧喝口汤润润。”
江宇给宗凯使眼色，这一切都被张玄素看在眼里，让他感到很尴尬。合着这里就自己一个外人，这三个臭小子还是不是大理寺的人，平日里也没亏待他们。
我主动告诉张玄素:“张大人有所不知，这兰园地契上写的是李浩然的名字，这兴民食堂的掌柜是李浩丽。我只是个合伙人，负责帮忙打理打理日常事务。”
“原来如此。”张玄素不觉得奇怪了，原来这是卫国公府的家业，小王爷和小郡主来这就很合理了，燕王世子妃可是卫国公李烨的亲姐姐。
我对张玄素邀请道:“张大人，去我书房喝喝茶休息一下如何？”
“好，叨扰了。”
我交代江宇带林青月去书院看看，宗凯也跟着去将徐飞带来的点心拿到书院去。然后我跟徐飞带着张玄素去书房歇息，徐飞亲自去泡今日带来的茶。
“寒舍简陋，张大人随便坐，我去地里整点水果。”
书房里只剩张玄素和徐飞，徐飞在炉子旁煮茶。
张玄素不解:“你怎么在屋里煮茶，这大热天的，屋里不更热了。”
“哦！张大人先别急，马上就凉快了。”徐飞走出书房，拉下挂在房檐上的一层遮帘。屋里瞬间昏暗下来，好在炉子散发出光亮。
哗啦啦地流水声响起，张玄素闻声走到窗户边，这才发现窗户纸竟是一层透明的纱窗，水声正是从窗户外的遮帘发出的。徐飞走进书房，拉开天窗一角，一束光照射进屋里，屋里一些铜镜不断反射光芒，将屋内上半部分照亮。徐飞再点燃两支烛台，屋内就彻底亮了起来。
不一会，屋里就非常凉快了，窗户透来阵阵湿冷的风，炉子发出的温度被盖了下去。
张玄素赞叹:“巧夺天工！这是怎么做到的？”
徐飞解释:“这是夜玄设计的，屋顶装了一个水箱，水帘也是特殊设计的，他管这叫水冷空气调节器。张大人若是想仔细了解，我将设计图找出来给您看。”
“可以看的话我倒是想看看。”
徐飞在架子上翻找，很快就找到了设计图纸。架子上做好了分类，所以从存档设计图的架子上一下子就找到了。
张玄素尽管:“能够令夏日如此凉爽，这完全可以在京城推广开来。”
徐飞解释:“夜玄说这技术不够完善，弊端很多。”
“为什么？”
徐飞一一列举:“这水冷的原理就是将潮湿的水汽引入室内降温，对年长者身体有害，容易导致关节风湿病。其次，您看这天窗透射进来的阳光，并不是为了照亮，而是抵消湿气。房子都是木制结构，水汽太浓会导致木头受潮。最后一点，很费水。”
“那还真是不能够随便使用。”
徐飞细心问道:“张大人，您要是太冷了，我就关掉水冷。”
“呵呵！我虽比你年长三十岁，还身子骨硬朗着，还能抓贼呢！”
徐飞突然觉得很尴尬，张玄素看起来像个精瘦的小老头，从他今天中午吃的饭量来判断，徐飞压根不信他还能抓贼。
“水果来啦！”
一句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尴尬，宗凯端着果盘走了进来，江宇跟在身后。果盘里有梨、李子、葡萄、甘瓜。
张玄素望着盘中的甘瓜十分震惊:“这甘瓜哪来的？京城可没有售卖，这可是胡国进贡的贡品。”
宗凯瞪着大眼看小眼:“张大人，这可是我亲手在后面菜园里摘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我拿着一瓶葡萄酒走进来，恰好瞧见这一幕。
“这甘瓜种子是我从胡国商人手中买来的，还有葡萄。”
张玄素叹气:“唉！是我孤陋寡闻，京城中也有不少种植葡萄的，没想到甘瓜也能在应天被种植出来。”
宗凯炫耀:“后院有个温室大棚，甘瓜就长在地上，那里面像个火炉一样，差点热死我，还是屋里凉快。”
我摆好杯子倒上葡萄酒:“来尝尝这刚酿好的葡萄酒，祛祛身体里的湿气。”
张玄素虽不是嗜酒如命，但也是个美酒鉴赏家。他只喝了一小口，就忍不住赞叹:“佳酿，如此清爽，比胡国商人卖的好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