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科幻小说 > 基因错配 > 第三章完结
    这么说来,应邈极有可能就是邵天澍出狱后的新身份。只是这事没法跟宁涛求证,就算宁涛知道内情,碍于职业素养,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宁子朔只能自己想办法核实。

    第二周的实验课,宁子朔再次见到应邈。这次应邈来得很早,刻意避开了上次那个离宁子朔最近的实验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全程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兜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应邈掏出一看,是上周宁子朔加他好友后,对话框里除了打招呼,终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学弟今天下课还有急事吗?想和你聊聊。

    应邈盯着屏幕,指尖不自觉在实验台上轻点,极力克制着想转头往后看的冲动,心里飞快盘算着该怎么回复。

    他其实挺意外,整整一周宁子朔都没找过他。以他对宁子朔的了解,宁子朔向来沉不住气,这般平静反倒透着反常,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他也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一直躲着反倒显得刻意。纠结片刻,应邈终究回了个 “ok” 的表情。

    下课铃响,宁子朔让应邈在校门口等他,自己留下来仔细检查完实验器材,确认无误后,才锁门下楼。

    走到停车棚,宁子朔从包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一辆小巧的电动车 “嘀嘀” 响了两声。

    “上车吧。” 他拍了拍后座,语气自然。

    应邈站在原地没动,挑眉问道:“学校不是不让本科生骑电动车?”

    宁子朔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那是你们本科生的规矩,我可是博士。”

    “行吧。” 应邈无奈点头,一边问 “你要带我去哪”,一边抬腿坐上后座。

    宁子朔拧开油门,风轻云淡:“到了你就知道了。”

    刚开学没多久,应邈对学校路道还不熟,任由宁子朔载着往前骑,只觉风拂过耳畔,带着初秋的微凉。几分钟后,电动车稳稳停在了博士生宿舍三栋楼下。

    宁子朔当初买电动车,只想着自己代步,没考虑过带人,后座做得格外窄小。应邈没坐多久,腿就蜷得发酸,下车后下意识捏了捏大腿,抬眼看向宿舍楼牌,皱眉问:“你带我来你宿舍干什么?”

    “我一个人住,没人打扰,方便说话。” 宁子朔停好车,径直往大门走。

    应邈没跟上,又追问:“学长想说的话,需要这么私密的环境?”

    宁子朔脚步顿住,转过身,目光直直锁住应邈的眼睛,沉声道:“我想说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每次和宁子朔对视,对应邈而言都是煎熬,生怕眼底的情绪泄露分毫。他强压下心绪,故意吊儿郎当地打趣:“我 我可不卖艺也不卖身啊。”

    “你想什么呢?” 宁子朔被他逗得失笑,无奈摇头,“你是 alpha 吧?”

    应邈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形,挑眉看向宁子朔,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不够明显?

    “我也是 alpha。” 宁子朔坦然开口,又自嘲地补了一句,“虽然看着不太像。”

    “所以呢?” 应邈追问。

    宁子朔迈步走到他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认真道:“所以我能对你做什么?就算我想,就咱俩这体格差距,你还怕我不成?”

    应邈慌忙避开他的目光,扯出一抹浅笑:“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宁子朔侧过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问:“那现在,能跟我上去了吗?”

    第3章

    进了宿舍楼,两人都没再说话。电梯里的数字一格格往上跳,宁子朔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手心沁出薄汗,他既期待又害怕,怕今天的谈话结果会彻底击碎他的念想。

    应邈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早知道宁子朔会把只见过两面的人直接往宿舍带,他说什么也不会坐上那辆小电驴。私密的空间最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也最容易让人失控,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才能不露出破绽。

    天华大学的博士生宿舍条件很不错,单间里摆着一张床、一张书桌,还留着一小块活动空间,不仅有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晾晒很方便。

    “随便坐吧。” 宁子朔随手把包挂在门口,走到小冰箱前拉开门,“喝点什么?橙汁、酸奶,还是茶?”

    “有可乐吗?” 应邈问。

    “没有。” 宁子朔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不喝碳酸饮料,你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 应邈笑了笑,语气自然,“不过现在知道了,那就橙汁吧。”

    宁子朔拿了瓶橙汁递给他,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带酸味的吗?”

    应邈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大口,摇头道:“没有啊,我挺喜欢橙汁的。学长为什么会这么说?”

    从进门到现在,宁子朔一直在观察应邈的表情,可对方始终坦然淡定,没有一丝慌张或躲闪,仿佛他真的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学弟。

    宁子朔皱了皱眉,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屋里也没有监控,你不用再装作不认识我了。”

    “学长,你在说什么?” 应邈满脸困惑,眼神干净得看不出丝毫伪装。

    “邵天澍!” 宁子朔急了,上前一步抓住应邈的肩膀,力道不自觉加重,“我知道你可能想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外面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但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能不能 能不能认我一次?”

    应邈轻轻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认真:“学长,我打断一下。我不是你说的邵天澍,也没有其他身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认错!” 宁子朔的声音拔高了些,“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罢了,为什么声音、字迹都分毫不差?”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两样东西 —— 一样是应邈上周交的实验报告,另一样是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 “和宁子朔上同一所大学”,是高三开学时,老师让大家写下高考目标激励自己,邵天澍写的。当年宁子朔软磨硬泡把这张纸条要了过来,一直放在笔袋里,舍不得扔。

    看到纸条的瞬间,应邈的呼吸骤然一滞。他伸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指尖用力到泛白,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发抖的冲动。喉咙发紧,他又喝了一大口橙汁,才勉强稳住声音:“字迹确实很像。你有他的照片吗?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像。”

    宁子朔被问住了,沉默了几秒才低声答道:“没有。”

    “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怎么会连照片都没有?” 应邈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其实宁子朔有邵天澍的照片,只是都被宁涛收走了。当年邵天澍出事之后,他状态差到了极点,每天对着手机里邵天澍的照片反复看,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身体都垮了。宁涛为了让他走出阴影,只能把他的手机收了,换了个新的,那些照片也再也没能拿回来。

    宁子朔垂着头,沉默不语,周身的失落感几乎要溢出来。

    应邈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他多想上前把宁子朔一把抱进怀里,告诉他别难过,自己就是邵天澍,可他不能。那些烂摊子还没收拾完,那些危险还没解除,他不想让宁子朔跟着自己承担这些,至少现在不能。

    “我手机里有我的照片,能证明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应邈掏出手机,解锁后直接点开相册递过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宁子朔接过手机,从头翻到尾,把所有相册都看了一遍。里面有应邈随手拍的风景、自拍,还有和家人、朋友的合照,照片里的人从小到大都带着阳光的笑容,背景也遍布不同的城市,看着毫无破绽。

    “之前的照片还有很多,换手机的时候没都传过来,存在硬盘里了。” 应邈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学长要是想看,我下次可以带来给你看。”

    “不可能 你不可能拍过这些照片。” 宁子朔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的信念第一次动摇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承认,“亭州是个小城市,教育资源也很一般,每年能考上天华的最多只有一两个,所以每年亭州的媒体都会对考上天华的学生有专门的报道,学校更是会大肆宣传,我看了今年的报道和宣传,里面没有你,为什么?”

    “学长今天叫我来,看来是做了不少调查啊。” 应邈心里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他太了解宁子朔了,宁涛是刑警,宁子朔多少会受些影响,遇事喜欢刨根问底。他早就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想过一遍,准备好了说辞。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宁子朔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带着点逼问的意味,大有拿不出合理解释就别想走的架势。

    “好。” 应邈重新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我籍贯确实是亭州,但我爸妈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奔波,我从小就跟着他们到处换城市生活。从小学开始,我待过最长的学校也只有三个学期,就连高三都是在两个学校读完的。学籍总转太麻烦,我爸就托关系把我的学籍留在了亭州,我一直在外面借读,其实从来没在亭州上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