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科幻小说 > 基因错配 > 第十八章完结
    任远一把把孙语安扯了过来,在她耳边吼道:“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动我书桌上的东西,尤其是电脑和文件!”

    孙语安缩着脖子,肩膀有些颤抖,小声说:“是,但是我只是清理了一下。”

    “我让你清理了吗?我泼了咖啡我自己有空会清理,谁让你多管闲事!”任远又把孙语安推开,转身去找柜子里的文件。

    孙语安后背撞到门框,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解释道:“你检查下嘛,我真的没把你文件弄乱,也没有开你的电脑。我也是担心不及时清理会招虫子。”

    “啪!”任远走过来一个巴掌打到了孙语安脸上,“我不让你动你就不要动,天塌了也不要动,哪有那么多理由?”

    邵天澍终于听不下去了,从房间来到书房,看到孙语安红肿的右脸,说:“我给你拿冰袋。”

    “没事,你回屋学习去。”孙语安一手捂着脸一手把邵天澍往外推。

    任远本来就心情不好,正愁没撒够气,指着邵天澍呵斥道:“说了多少次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这么多年每次任远试验进度不顺就会回家发火,邵天澍都已经习惯甚至有些麻木了,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没有任何作用,他一个羽翼未丰的未成年人怎么和任远这种衣冠禽兽斗,最关键的是孙语安一直选择忍气吞声,还要拦着邵天澍反抗。

    本来邵天澍是没打算多说什么,只想让孙语安消肿地快些,但任远最近暴躁地有些频繁,邵天澍实在没忍住,转身盯着任远说:“我也跟你说过有什么事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任远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拿起手边的鼠标狠狠地砸向邵天澍的脑袋。

    “最近我对你们太好你们母子两个想翻天了是吗?”

    邵天澍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任远释放了浓烈的alpha信息素,邵天澍病症直接发作,失去了反抗能力。

    孙语安是个oga,在任远信息素的影响下也很难受,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倒在门边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跪坐在任远脚下一遍遍道歉,恳求,并保证之后不会再顶撞他。

    任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母子二人,就像看着实验室里小白鼠,没有丝毫人情味。

    第二天,宁子朔一眼就看到了邵天澍额头上的一大块红肿,就连班主任范文清都问了是怎么回事,以为是邵天澍打了架。

    不管谁问,邵天澍都说是昨晚洗澡摔了一跤,头磕到马桶边上了。范文清给孙语安打了电话,孙语安也是这个说法。

    范文清好被打发,宁子朔一点也不信邵天澍的鬼话,只是邵天澍一整天都拒绝交流,宁子朔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爱答不理的。

    晚自习课间,宁子朔扯了扯邵天澍的袖子,说:“我想喝酸奶,你陪我去小卖部买好不好?”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邵天澍摆弄着手里的纸团,没有看他。

    “那边的路灯不是坏了吗,乌漆嘛黑的,我害怕。”宁子朔装的跟真的一样,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楚楚可怜。

    苦肉计对邵天澍还是挺好使的,他没说什么,起身就往教室外走,宁子朔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

    路过行政楼的时候,宁子朔借口说白天在附近丢了个东西,要找一找,把邵天澍带到了楼后的一个小花园,这个点儿行政楼的老师早就下班了,整栋楼没有一扇窗开着灯,正适合说话。

    没等宁子朔开口,邵天澍先说:“把我骗过来想干什么?”

    宁子朔本来还在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问:“啊?那么明显的吗?”

    “我是不是觉得我撞到了头智商就有问题了?”邵天澍说。

    “你撞到头都没影响智商,那我没撞到头智商就更没有问题了,你骗范老师就算了,为什么要骗我?”宁子朔问。

    邵天澍没有回答,继续反问:“我骗不骗你,你都知道事实真相是什么?那为什么一定要亲口听说我出来呢?”

    这相当于就是承认了,宁子朔深呼吸了一口,说:“因为我想帮你,我也可以帮你,我问了我爸”

    “我不需要。”邵天澍直接打断了他。

    宁子朔就知道邵天澍会拒绝,没有继续劝,而是说:“你最近被打了不止一次吧。”

    邵天澍沉默着没有说话,以宁子朔的观察能力,即便自己自认为伪装的很好,被看穿也是意料之中。

    “之前是手臂,后背,腿,现在又是头,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宁子朔问。

    “打头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头骨比较坚硬。”邵天澍自嘲地笑了笑,说的云淡风轻。

    “放屁!”宁子朔少见地直接爆了粗,“你不能再这样被他打下去了,你之前说上了大学离开家就好了,但还有两年多,万一他哪次失了手”

    “才两年,很快的。”邵天澍再次打断宁子朔,“之前被他打了五年,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邵天澍全身的伤痕再次在脑海浮现,宁子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你管这叫好好的?”

    邵天澍抬手扯掉书上一片枯叶,拿手指碾碎落到地上,说:“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不自残,你不会管我的事,我做到了,你要反悔吗?”

    “对,我要反悔。”宁子朔回答地很干脆,“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这样而无动于衷。”

    “那你准备怎么做?”邵天澍又问。

    “我问了我爸,虽然家暴确实很难外部干预,但你这种已经属于情节严重的了,你可以收集证据,让你继父受到法律制裁。”宁子朔说。

    邵天澍叹了口气,说:“我说过,我妈敢告他家暴,他就敢告我妈拿他的钱。”

    “你妈当时未经他同意拿了他的钱确实不对,但当时他们已经结婚了,法律意义上他是你继父,对你的生命健康需要负责任,拿钱给你看病也无可厚非,这不是没有申辩的机会的。”宁子朔着急解释,“最坏的结果,就是双方都有过失,那也可以选择庭外和解,互不追究,然后让你妈和他离婚。”

    邵天澍听完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良久才说:“你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邵天澍这个态度让宁子朔很着急,他拉过邵天澍的手腕攥住他的手,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邵天澍盯着宁子朔的眼睛,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试的代价?”

    “情况还会比现在更糟吗?”宁子朔反问。

    邵天澍挣开宁子朔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宁子朔,说:“我不觉得现在很糟,这点皮肉苦我还受得了。”

    “可是”

    “宁子朔。”邵天澍第三次打断宁子朔的话,语气有些冷,“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就算是朋友间也要有界限,不要越界,更不要多管闲事,你明白吗?”

    宁子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步跨到邵天澍面前正视着他,问:“你说我在多管闲事?”

    “总之,我的事你不用管。”邵天澍说。

    宁子朔嗤笑了一声,心头像是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说:“邵天澍,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真心把我当过朋友。”

    “我们俩对朋友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而且在我这里,朋友也不是必需品。”邵天澍的话说的决然,好像两个人这段时间的亲密都是假的。

    宁子朔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又不想在邵天澍面前掉眼泪,强撑着说:“我懂了,今天算我狗拿耗子了好吧,再见!”

    宁子朔的背影消失后,邵天澍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气,靠着树干慢慢蹲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邵天澍不是没有试过拿手里偷偷录下任远施暴的过程、拍伤痕的照片,也拿着这些证据去过警察局,但警察能做的也只是调解,再加上任远在当地有些关系,报警对他一点点的影响都没有,反而触怒了任远,回家后把孙语安和邵天澍一顿折磨。

    邵天澍不想跟宁子朔说这些,是因为宁子朔非常崇拜他的父亲宁涛,他觉得宁涛就是正义的使者,无所不能。家暴这种民事纠纷很难达到刑事标准,宁涛作为一名刑警,职责不在于管这些“小事情”。

    邵天澍想让宁子朔保持心中的那份崇拜,至少不要因为他而受到影响。虽然等日后宁子朔日渐成熟,他会明白很多事情,但未来的理解并不会缓解当下的感受,能多保持一些时日理想主义的人是幸福的,邵天澍不想让宁子朔那么早和自己一起承担现实的苦楚。

    第16章

    这是两个人熟悉以来第一次吵架,谁都没有想要先低头的意思,宁子朔等着邵天澍为他说过的话道歉,但邵天澍完全拿他当空气,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宁子朔有几次故意弄出点动静想吸引邵天澍注意力,甚至试过假装没站稳摔他身上,邵天澍都无动于衷,像块木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明明刚开学前两个月邵天澍也是这个德行,宁子朔还觉得挺清净,现在却每天百爪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