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推开出租屋的门时,已经快八点了。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扯掉领带,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五的晚高峰堵得人心烦,地铁里人挤人,汗味、香水味、早点味混在一起,熏得他脑仁疼。
但今天不一样。
明天休息。
他把从楼下小卖部买的卤菜和啤酒摆在茶几上,打开电视,调到常看的频道,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掏出手机,点开抖鱼。
通知栏显示:您关注的主播“云隐山居”更新了视频。
李平眼睛一亮。
陆道长更新了!
他赶紧点进去,视频开始播放。
入耳的是一阵嘈杂声,像菜市场一样,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叽叽喳喳,嗡嗡嗡的。李平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
画面里,镜头似乎是从角落里拍的,能看见院子里站着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挤成一团。
有人在往前挤,有人在喊什么,乱糟糟的。
李平心里一紧。
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他见过太多网红火了之后被人找上门的事。
有蹭热度的,有挑毛病的,有骂人的,有碰瓷的。
陆道长那么淡然一个人,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正担心着,视频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大家不要大声喧哗。”
清冷,平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画面一转,越过众人,陆清远站在院子中央,一身旧道袍,一头青丝简单的用木簪盘著,神色清冷淡然地看着那群人。
“一个一个排好队。”她说,“既然来了,我都会给你们看一看。”
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真的开始排队了。
李平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不像闹事啊?
他接着往下看。
镜头跟着陆清远移动。
她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几把凳子,然后坐在桌前。
排队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奶奶,被老伴扶著,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凳子上坐下。
陆清远伸出手,搭在了老奶奶的手腕上。
号脉?
李平瞪大眼睛。
这是在给人看病?
他赶紧把视频声音调大。
“老人家,腿疼多少年了?”陆清远问。
“好多年了,得有十几年了。”老奶奶说,“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走路都费劲。去镇上医院看过,说是老寒腿,治不好。”
陆清远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能治,但需要时间。”
她拿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李平看到那些针,头皮有些发麻。
那么长的针,扎进去不疼吗?
但画面里的老奶奶没喊疼,反而一脸期待地看着陆清远。
陆清远开始下针。
手指稳稳地捻动,一根一根扎进老奶奶的膝盖周围。
动作又快又准,没有一丝犹豫。
视频上标注,十几分钟后,她开始取针。
蹲下身子,给手上抹了点东西又开始推拿。
有时二十分钟。
站起身来然后说:“老人家你站起来走走试试。”
老奶奶被老伴扶著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
她愣住了。
“不疼了?”老伴问。
“不疼了!”老奶奶又走了两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真不疼了!小道长,你真神了!”
李平看得目瞪口呆。
又看了看发布时间——今天。
再看点赞量——已经一百多万了。
一百多万!
他点开评论区,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针灸这么神奇?”
“不会是请的托吧!”
“楼上的不懂别瞎说,我就是学中医的,这一看就是有真功夫。”
“我爷爷也有老寒腿,明天就带他去找这个道姑!”
“楼上的你找得到地方吗?”
“这个手法,绝对是有传承的,不是那种江湖郎中”
“只有我注意到她下针那一下特别稳吗?而且特别自信,比我见过的老中医还稳”
“十七岁?这要是真的,那得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医吧”
“已关注,膜拜大佬”
李平一条条翻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识药材,会武功,他还能理解成天赋好、学得快。
可这给人看病,把脉、针灸、开方子,哪一样不是需要几十年积累的本事?她才十七岁啊!
这是天才?还是鬼才?
我到底关注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继续往下看。
视频里,一个接一个的村民在陆清远面前坐下。
失眠的、胃痛的、腰疼的、咳嗽的......她一一号脉,一一诊断,一一开方。
需要针灸的就当场扎几针,需要推拿的就当场推几下。
药方现场写,交给病人后,叮嘱注意事项。
每一个看完的人,脸上都带着惊喜和感激。
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抱着腊肉,有的拎着青菜,非要留下。
视频里的陆清远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
视频的最后,镜头扫过院子里那一桌东西——鸡蛋、腊肉、青菜、土布、鞋底、黄豆、蜂蜜......堆得满满当当。
然后画面定格,字幕浮现:
【义诊一日,乡亲四十三人。分文未取,心意全收。云隐山居,以此记之。】
视频结束。
李平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他深深地喝了一口酒,让那股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胃。
好!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永远关注。
他摸了摸腰——坐办公室坐出来的老毛病,疼了好几年了。
以前也去过医院,拍过片子,说是腰肌劳损,治不好,只能养著。
要不......咱也去试试陆仙姑的手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又摇了摇头。
道观位于山中,这山路那么难走。
人家那么忙,哪有时间接待他这种闲人?再说了,就为了这点小毛病,跑那么远,值当吗?
算了,不打扰人家了。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发光发热,照耀别人,也挺好。
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平抬起头,愣住了。
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旧道袍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对着镜头讲解什么。
旁边站着两个小孩子,一个举着手机在拍,一个蹲在地上认真地看。
“云隐山居......陆清远......”主持人的画外音响起,“这位十七岁的小道姑,和她两个年幼的师弟师妹,就住在这座深山里的破旧道观中......”
李平瞪大眼睛。
电视!
陆道长上电视了!
他赶紧拿起手机,点进评论区,飞快地打字:
【看完视频的兄弟姐妹快去看川西频道!八点档!陆道长上电视了!】
发完这条,他放下手机,专心致志地看起电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