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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意剑惊鸿

    第297章 意剑惊鸿宫崎凌一没有停。

    太刀收回,胁差跟进,他的身体猛地旋转,太刀在旋转中横斩,胁差在旋转中直刺。

    两把刀在空中画出了两道优美的弧线,一横一直,一左一右,封住了陆清远所有的退路。

    这一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不再是“嘶嘶”,而是“呜——”的低鸣,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狂风。

    陆清远退了一步。

    这是二人相斗到此她第一次退后。

    她不想再挡了。

    退后并不意味着退缩,而是为了之后的反击。

    她闭上了眼睛。

    宫崎凌一的双刀已经到了。

    就在这一刹那——

    陆清远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一声低鸣。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深山里传来的第一声春雷,又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溪水。

    可那声音穿透了蝉鸣,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震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嗡——”

    演武场四周,那些靠在墙边的器械,忽然同时发出了微微的嗡鸣。

    一个年轻道士腰间的佩剑忽然震动起来,剑柄撞击著剑鞘,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剑柄,可那股震动从他的掌心传遍了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所有附近的金属器械,在这一刻都在共鸣。

    宫崎凌一手中的“秋雨”也在震动。

    那震动从刀柄传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感觉到刀身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不是他的力量,不是刀本身的力量,而是来自陆清远那柄长剑的呼唤。

    像是王者在召唤臣民,像是神明在呼唤信徒。

    意剑。

    剑意成形,化虚为实。

    心意所至,剑即所至。方圆十丈内的金属器械为之共鸣,这是真正的剑仙手段。

    宫崎凌一的双手开始发抖。

    那是他的刀在这一刻竟然在抗拒他。

    “秋雨”在试图挣脱他的手,朝向陆清远的方向。

    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刀柄,强行压下“秋雨”的震动。

    宫崎凌一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在青石板上。

    他不能停。

    必须在这一招之内分出胜负。

    宫崎凌一的双刀再次斩出,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他将全身的精气神凝聚在这一击中,不留任何余力,不计任何后果。

    这一剑,超越了技巧,超越了速度,超越了力量。

    它来自武者最本能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杀意。

    没有思想,没有犹豫,只有——斩。

    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嘶——”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陆清远睁开了眼睛。

    她的剑动了。

    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从右向左,斜斜地划出,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弯新月从云层后露出。

    可那道弧线,精准地穿过了宫崎凌一的双刀之间。

    穿过了太刀和胁差之间那道不到三寸宽的缝隙。

    快慢之间,生死一线。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宫崎凌一的双手僵住了。

    太刀停在陆清远头顶三寸处,刀锋离她的发髻只有一指的距离。胁差停在她的腰侧,刀尖刺穿了她道袍的腰带,却没有伤到她的皮肤。

    两把刀,都停住了。

    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动不了了。

    陆清远的剑尖,抵在宫崎凌一的喉结上。

    剑尖没有刺入,只是轻轻地、精准地点在他喉结正中央的那个凹陷处。皮肤微微凹陷,剑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宫崎凌一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停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柄剑上——那柄抵在日本第一天才喉结上的长剑。

    宫崎凌一看着喉结前的那柄剑,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剑尖跟着他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始终抵在那个凹陷处,不离分毫。

    他闭上了眼睛,握著双刀的手垂了下来,刀尖点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声。。

    “我输了。”

    两个字,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也预示著宫崎凌一此次的挑战到此为止。

    陆清远手中的剑缓缓收回。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的一声插回了腰间的剑鞘,那声音干净利落,像是雨天收伞,像是暮色四合时最后一扇门关上。

    她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承让了。”

    “我们又赢了!小师叔牛逼!”

    周忠云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沙哑,撕裂,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拳头举过头顶,手臂在剧烈颤抖,那是激动后的本能。

    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顾不上擦,振臂高呼,一遍又一遍。

    “小师叔!小师叔!小师叔!”

    清微派的弟子们像是被他的呼喊点燃了,压抑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那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出演武场,漫过院墙,漫过竹林,传到前殿,传到那些被拦在门外的游客耳中。

    负责拦住游客的道士们听见身后的欢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赢了,这场比试他们清微派赢了。

    身前不断有游客询问,想要进演武场看看,他们只是微笑着摇头,伸手拦住,动作温和但坚定。

    “抱歉,道观内正在处理事务,暂不对外开放。”

    游客们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有人举着手机想拍,被院墙挡住了镜头。

    机灵的人已经开始发消息:“我听到道士们的欢呼声,清微派定是赢了!那群倭人被打败了!”

    宫崎凌一站在人群边缘,双肩垂落,腰杆不再挺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著刀还在发抖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撑在地上时沾的碎石屑。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周围的师弟们沉默地围过来,没有人责怪他,没有人说风凉话。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怕拍碎了他最后的自尊心。

    小川拓也扶著那块牌匾,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演武场中央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说凌一君是倭国武道界千年一遇的天才,那这位陆清远陆道长,恐怕算得上五千年一遇的妖孽。

    看过她出手的人都会有的感觉。

    那种压迫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花季般少女身上。

    这个年轻时代武林,怕是要成为她的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