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已是打算等会让她多清理些。
三个人从杂物间找出锄头、镰刀、药锄、背篓,出了山门。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照在修好的水泥路上,亮得晃眼。
路两边那些花,春天撒下的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片小小的花径。
不时还有蜜蜂在采着花蜜。
陆清远先走到蜂箱前。
三个蜂箱一字排开,蜜蜂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进进出出,后腿上挂著黄澄澄的花粉团,忙得不可开交。
她蹲下来,打开中间那个蜂箱的盖子,抽出巢框。
巢脾上的蜜已经封盖了,白花花的一片,用手指按了按,硬硬的,是成熟蜜的质感。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月无人照料,蜂群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比走之前更加兴旺。
她不禁感叹养殖技能的强大。
要知道,一般养蜂,筑巢后起码需要一年才能开始产蜜,而在技能的加持下,这才几个月就能产蜜了,而且品质极好。
她把巢框放回去,盖上盖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菜地在药园前面。
两个月无人打理,野草已经长得半人高了。
白菜、菠菜、萝卜被杂草挤在中间,像一群被欺负的孩子,蔫头耷脑的,叶片发黄,茎秆细弱。
要不是有系统加持,估计早就坏光了。
陆清远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草盛豆苗稀”的景象,叹了口气。
“清风,你负责白菜地。清月,你负责菠菜地。先把杂草拔干净,再把菜根周围的土松一松。”
她开始分配任务。
“是!”清风听到指令,二话不说,拿起镰刀蹲下来,开始干活。
清月瘪了瘪嘴,有些无奈的拿起小锄头,开始挥舞。
边干嘴里还在嘀咕:“刚回来就干活,我到底是来修道的还是来种地的”
陆清远没有理她,转身朝药园走去。
药园在菜地东面,隔着一条窄窄的水渠,篱笆是用竹条编的,半人多高,原是为了防野兔和山鸡。
她走得不快,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个半月没人打理,野草怕是长得比药材还高,几垄丹参怕是已经开败了花,天麻箱子怕是干透了,棚架上的山药藤怕是枯成了干柴。
可当她绕过那道歪斜的竹篱笆,看清药园里景象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
没有野草。
至少,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铺天盖地的野草。
药园里干干净净的,可那“干净”让她后背发凉。
只见整个药园像是被什么东西翻了一遍,泥土被刨得乱七八糟,大大小小的坑洞不规则地散布在原本整齐的畦垄上。
原来插著标记药材名称的竹签歪歪扭扭地倒了一地,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被折断,还有的干脆不见了踪影。
陆清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地面。
那块她特意从山里挑回来的黑色腐殖土,被翻得东一块西一块。
那排她用小石子围边的丹参畦,石子散落一地。
棚架上她费了一个下午才绑好的山药藤,被人从根部扯断了,藤蔓干枯地耷拉在架子上,像一条条被抽了筋的蛇。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一个碗口大的坑洞上。
那个坑的边缘不规整,泥土被刨得很深,底部还有几根被咬断的根须。
那些根须的断面发黄、干枯,已经有些日子了。
陆清远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蹲下身,盯着那个坑看了几息,眼神从疑惑变成沉思。
眼神中闪过一丝被冒犯了的怒意。
天杀的。
那是她亲手栽下的野生黄精。
十年份的野生黄精啊!
种在最向阳的位置,浇水、培土、施肥,小心翼翼伺候着。
现在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土坑,边缘还残留着被啃咬过的痕迹。
谁干的?到底是谁!
陆清远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然后她站起来,没有再去看那些坑洞,而是沿着药园边缘走了一圈。
她的脚步很慢,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篱笆、地面和那些歪倒的标记杆。
走到东北角的时候,她停下了。
一段竹篱笆被撞断了三根,断裂处朝着药园外侧的方向弯曲。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来者是从外面撞进来的。
她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断口处的竹面。
竹子的表皮上有几道平行的沟槽,细而深,间距均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抓过留下的。
她凑近仔细看,发现那些沟槽底部还有细微的白色粉末,是竹子的碎屑,被挤压进了木质纹理中。
爪痕?
不是人干的?
仔细打量,是很深的爪痕,粗而钝,不像是猫科动物那种细长利落的爪痕,更像是某种体型更大、爪子更钝的东西留下的。
陆清远站起身子,目光越过篱笆,看向药园外面那片杂木林。
林地边缘的草倒了一片,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从这里走过,压出了一条隐约可辨的小径。
小径通向密林深处,消失在树影的阴影中。
她眯起眼睛,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在指间掐算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到我的头上。
五行定位,方位推演。
陆清远将这桩“盗案”的方位、时间、痕迹一一纳入卦象,心中默念口诀,指尖灵巧地翻转交错,像在编织一条无形的线。
可那条线在半空中断了。
她的手指顿住,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也从凝重变的古怪。
什么情况?
陆清远不信邪地从头掐算了一遍。
方位没错,时间没错,痕迹没错,可卦象走到一半就散了,像一团烟雾被风吹走,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她又算了一遍。
还是算不出来。
陆清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学卜卦的时日不长,可仗着系统加持,寻常事物随手一算就有七八分准头。
可眼下这个“窃贼”,却像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她的卦象根本碰不到它。
陆清远收回手指,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压伏的草丛上,又落回那些坑洞的深处,最后落在篱笆上那几道深深的爪痕上。
一股好奇涌了上来,压住了愤怒。
到底是什么东西偷了她的黄精?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