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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青衫客参赛

    第362章青衫客参赛

    零点过后,报名通道关闭。

    清玄后台的数字终于不再跳。

    会议室里却没人散。

    苍鹰那边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青衫客。

    三个字。

    没有国籍。

    没有职业证明。

    没有ip来源。

    甚至没有正常的注册路径。

    系统显示身份认证失败。

    可报名队列里,偏偏有他的名字。

    像有人在棋盘外伸了一只手,直接把棋子按进了棋盘。

    严文谨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这算报名,还是闹鬼?”

    金文玉凑过来。

    “我觉得像闹鬼。”

    关宇翔说:“你怕?”

    金文玉立刻抬头。

    “我怕什么?”

    关宇翔指着屏幕。

    “那你离屏幕远点干什么?”

    金文玉把椅子往前一拉。

    “我这是给技术人员留操作空间。”

    苍鹰的消息又弹出来。

    “我查了数据库日志。”

    “没有前端请求。”

    “没有后端接口调用。”

    “没有管理员操作记录。”

    “这条数据像是直接写进底层表里的。”

    老陈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胡说八道。”

    骂完,他自己又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苍鹰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1998年的服务器。

    1998年的网络。

    很多安全体系还像纸糊的门。

    可苍鹰已经给清玄加了好几层锁。

    程谨派来的“观棋不语”当初爬数据,至少还留下了脚印。

    这个青衫客没有。

    他不像翻墙进来的。

    更像本来就坐在屋里。

    严文谨脸色沉了。

    “不能让他参赛。”

    “身份不明,来源不明,连系统都查不到。”

    “这要是放进去,外面一旦知道,qgp的公平性会被人抓住往死里打。”

    白子良没有马上答。

    他看着那三个字。

    青衫客。

    清玄内测那晚,也是这个名字。

    没有登录记录。

    没有入侵痕迹。

    却给他发了一句。

    “小友,棋盘上见。”

    那时候白子良就判断过。

    如果对方想毁掉清玄,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他能进来。

    也能关灯。

    可他什么都没做。

    只留下一句话。

    像一位路过道场的老人,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孩子们摆棋,然后敲了敲门。

    白子良问苍鹰。

    “能删吗?”

    苍鹰回得很快。

    “理论上能。”

    下一秒,又补了一句。

    “但我不建议现在删。”

    严文谨看向白子良。

    “为什么?”

    白子良说:“苍鹰怕删不干净。”

    苍鹰那边沉默了两秒。

    “准确地说,我怕删掉以后,他再写回来。”

    会议室安静。

    金文玉咽了口水。

    “这人到底是下棋的,还是修电脑的?”

    关宇翔说:“也可能两样都比你强。”

    金文玉怒道:“你今天非要拿我当劫材是吧?”

    白子良抬了抬手。

    两人停下。

    严文谨皱眉。

    “子良,这不是开玩笑。”

    “qgp刚把规则立起来。”

    “三重认证、见证点、异常棋力审查,全都对外公布了。”

    “现在冒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你让他进场,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墙?”

    白子良说:“所以不让他进正赛。”

    严文谨一怔。

    白子良看向屏幕。

    “给他一个特殊席位。”

    “观察席。”

    苍鹰立刻问:“权限呢?”

    “只读。”

    白子良说。

    “能看公开棋谱,能看直播,不能参赛,不参与排名,不进入奖金池。”

    “也不能下载批量数据。”

    苍鹰回了一句。

    “这权限对普通人有用。”

    “对他未必。”

    白子良说:“那就不是权限的问题了。”

    “是态度的问题。”

    严文谨听懂了一点。

    “你是想告诉他,清玄知道他来了,但不赶他。”

    白子良点头。

    “也不装作没看见。”

    严文谨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他是程谨的人呢?”

    白子良摇头。

    “不是。”

    “程谨的人会偷数据,会签排他协议,会用韩国棋院背书砸钱。”

    “他们做事有目的,有路径,有成本收益。”

    “青衫客不是这种味道。”

    金文玉小声说:“你现在连黑客都有味道了?”

    白子良看他。

    “你也有。”

    金文玉警觉起来。

    “我什么味道?”

    关宇翔替他答。

    “煎饼味。”

    金文玉扑过去。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被砸开了一点。

    严文谨没笑多久。

    他还是不放心。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来搅局的?”

    白子良说:“他要搅,内测那晚就可以。”

    “那时候清玄还没上线,服务器、规则、融资,全都没稳。”

    “他随便动一下,我们现在不用讨论qgp,直接讨论怎么赔钱。”

    严文谨想了想。

    这话不好听。

    但是真的。

    白子良继续说:“他现在报名,不像攻击。

    “更像递名帖。”

    金文玉松开关宇翔,扭头问:“哪有人递名帖从数据库底层递?”

    白子良说:“高手有高手的毛病。”

    关宇翔看了一眼金文玉。

    “你没有,所以你不是高手。”

    金文玉又想动手。

    苏晚晴忽然开口。

    “他想下棋。”

    声音不高。

    但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白子良看向她。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如果只是黑客,不会取这个id。”

    “青衫客。”

    “像棋谱里走出来的人。”

    白子良没有反驳。

    这个名字确实不像程谨那种人会取的。

    程谨会叫“pastoealpha”。

    会叫“kgolab”。

    会叫“asiagofuture”。

    他不会叫青衫客。

    因为这种名字没有融资价值。

    严文谨揉了揉眉心。

    “行。”

    “观察席可以。”

    “但公告不能写。”

    “内部标记,严格保密。”

    白子良点头。

    “对外不提。”

    他给苍鹰发消息。

    “保留记录。”

    “建立隔离权限。”

    “所有访问单独镜像。”

    “不要主动追踪。”

    苍鹰问:“不追?”

    白子良说:“不要伸手。”

    “他如果愿意让我们看见,自然会给我们看。”

    “如果不愿意,你追也追不到。”

    苍鹰过了几秒才回。

    “明白。”

    “说实话,我第一次觉得电脑房有点冷。”

    老陈在电话里冷哼。

    “你那是地下室潮。”

    苍鹰说:“你来坐。”

    老陈:“不去。”

    金文玉乐了。

    “技术组也怕鬼。”

    苍鹰回了一句。

    “你来守服务器。”

    金文玉立刻正色。

    “我负责守棋盘。”

    事情暂时定下。

    青衫客的报名状态,被苍鹰改成了内部不可见的“观察席”。

    不是通过。

    也不是拒绝。

    像一枚悬在棋盘上方的子。

    还没落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

    第二天上午。

    莫心来道场。

    白子良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青衫客”三个字时,莫心正在翻棋谱的手停住了。

    很短。

    短到金文玉没注意。

    关宇翔也没注意。

    但白子良注意到了。

    莫心把棋谱合上。

    “他报名了?”

    白子良看着他。

    “师父知道这个人?”

    莫心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有孩子在院子里背死活题。

    背到一半卡住,被陆鸣远训了一句。

    道场里很热闹。

    可莫心这边忽然像隔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他的资料呢?”

    白子良说:“没有资料。”

    “没有ip。”

    “没有注册路径。”

    “系统删不掉,也查不到。”

    莫心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一下。

    白子良心里却沉了沉。

    莫心不是程序员。

    他听不懂数据库底层那套东西。

    但他听见青衫客这个名字时的反应,不是陌生。

    更像一段旧棋谱被人翻了出来。

    白子良问:“师父,他是谁?”

    莫心抬眼看他。

    那目光不像平时训他官子不够细,也不像东京之后看他夺冠时的欣慰。

    更深。

    更远。

    像看见了一盘很多年前没有下完的棋。

    “如果真是他。”

    莫心说。

    “那你现在还没资格问。”

    白子良沉默。

    金文玉在旁边本来还想插嘴,听见这句也闭上了。

    他再没心没肺,也听得出来这话的分量。

    严文谨看向莫心。

    “莫老师,qgp现在不能有不确定因素。”

    莫心淡淡道:“那就别惹他。”

    严文谨皱眉。

    “他这么危险?”

    莫心摇头。

    “危险的不是他会做什么。”

    “是你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白子良看着莫心。

    “他是棋手?”

    莫心没有回答。

    白子良又问:“他和清玄以前那个青衫客,是同一个人?”

    莫心说:“也许。”

    “也许不是。”

    金文玉忍不住了。

    “莫老师,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莫心看他一眼。

    “听不懂就去做死活题。”

    金文玉立刻低头。

    “我忽然懂了一点。”

    关宇翔小声说:“你求生欲进步很大。”

    莫心没再理他们。

    他把一份旧棋谱推到白子良面前。

    “今天别看服务器。”

    “看棋。”

    白子良低头。

    棋谱很旧。

    纸页边角发黄。

    上面没有署名。

    只有一盘棋。

    黑白落子极朴素。

    没有惊天妙手。

    没有复杂劫争。

    甚至没有一手看起来能上杂志封面的“神之一手”。

    可白子良只看了二十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棋太干净。

    干净到可怕。

    每一手都像在回答棋盘本身的问题。

    不争一时快慢。

    不贪局部得失。

    也不炫耀计算。

    它只是让每颗棋子,落在该落的位置。

    白子良忽然想起清玄平台上那个青衫客。

    当初血虐所有天才护法时,也是这样。

    没有奇招。

    没有杀气。

    像拿大白话讲道理。

    讲到最后,你发现自己没话可说。

    莫心看着他。

    “看出什么?”

    白子良说:“不像现代棋。”

    莫心问:“哪里不像?”

    “没有胜负心。”

    白子良停了一下。

    “但每一步都在赢。”

    莫心没有评价。

    只是把棋谱翻到下一页。

    “看完。”

    白子良点头。

    这一天,他没有再去管报名后台。

    也没有看论坛。

    他坐在道场窗边,把那盘没有署名的旧棋谱摆了三遍。

    第一遍,看不懂。

    第二遍,看得不舒服。

    第三遍,开始觉得冷。

    不是被杀出来的冷。

    而是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很窄的路上,前面有人早就走过。

    而且走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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