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玖的人在壶关方向监测到了一个变化。
从韩国北部过来的那批秦国粮商队伍，有两支停了。
停在了路上。不再往赵国境内走了。
赵寻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粮价跌到了秦国倒粮的成本线。
秦国的粮商继续往赵国倒已经不赚钱了。如果赵国粮价继续跌，他们反而要亏。
没有人愿意亏本做生意。哪怕背后是秦国国库的钱。
赵寻趁著这个窗口继续吃进。
第二天。六家粮铺又吃了五千石。每石十七到十九钱不等。总计约九万钱。
第三天。三千石。五万四千钱。
三天之内，赵寻在市面上低价收购了一万两千石粟米。加上常平仓原有的三万九千石，总存粮达到了五万一千石。
离六万石的安全线还差九千石。
钱也在迅速消耗。三天花了二十二万四千钱。手里还剩大约十八万。
够再买一万石左右。
赵寻不着急。粮价已经跌到了底部区间。秦国的粮商在观望。赵国的粮商也在观望。市场进入了一个僵持状态。
正是赵寻需要的状态。
僵持意味着稳定。稳定意味着没有挤兑。没有挤兑意味着常平仓安全。
赵寻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但就在赵寻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的时候，第四天，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不在粮市。在郭开那里。
郭开发现凭证卖不动了。
粮价跌了四成，凭证的含金量跟着缩水。原来一张十石面额的凭证值三百钱，现在只值一百八十钱。商人们不是傻子，没人愿意花原价买一个贬了值的东西。
郭开前两天兴冲冲地大量加印的凭证，堆在铸印坊里卖不出去。
郭开急了。
急了的郭开做了一件赵寻最不想看到的事。
他降价卖。
原来十石面额的凭证卖三百钱。郭开让人以两百钱一张的价格往外甩。
两百钱。比面额对应的粮食价值高出了二十钱。但商人们觉得粮价迟早会涨回来，花两百钱买一张以后能值三百钱的凭证，还是划算的。
于是凭证又开始卖了。
但问题是，这些凭证都是新印的。对应的粮食还没有进常平仓。
郭开在卖空气。
赵寻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长平楼后院和韩仲吃午饭。韩仲做的饭很简单，就是白水煮面条加一撮盐。韩仲不会做菜。
赵寻咬著面条差点把碗摔了。
？赵寻问传话的暗队成员。
。十石面额。总计四千石的兑换额度。
四千石。
加上之前已经流通在外的一万六千石，凭证对外承诺的总兑换额度达到了两万石。
常平仓里有五万一千石。看起来还有余量。
但郭开还在印。按他的速度，明天又是几千石的额度放出去。后天又是几千石。
赵寻的收粮速度赶不上郭开的印凭证速度。
赵寻放下筷子。面条不吃了。
他需要立刻解决郭开的问题。
不能去找郭开。上次给了郭开发行权就是因为赵寻需要朝廷的背书。现在把发行权收回来，等于打郭开的脸。郭开翻脸了赵寻的整个布局都要散。
不能找赵偃。。赵偃会觉得赵寻在拿他当傻子。
不能硬来。只能软。
赵寻想了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唐玖的人带着一个消息去见郭开。
不是赵寻自己去。
唐玖新发展的一个暗桩，是郭开府上的一个管家。这个管家叫蒋平，在郭开身边干了八年，深得郭开信任。
蒋平是唐玖半年前搭上的线。此人有一个毛病，好赌。欠了郭开府上管账的人一笔钱。
。说有人在大量收购低价粮。好几家铺子同时在收。收了好几天了。
。但收的量很大。几天之内市面上的低价粮少了好几千石。小的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郭开一听就会多想。
谁在大量收粮？如果不是赵寻，那就是别人。如果别人在囤粮，说明有人在赌粮价会涨回来。
如果粮价涨回来了呢？
郭开手里那些打折卖出去的凭证就亏了。
两百钱卖出去的凭证，粮价涨回来之后值三百钱。郭开相当于白送了别人一百钱的差价。
这笔账郭开算得过来。
他会停手吗？
不一定停。但他一定会犹豫。
犹豫就够了。犹豫一天，赵寻就多一天的收粮时间。
蒋平当天下午就把话递进了郭开府。
效果比赵寻预想的好。
郭开不仅犹豫了。他吓著了。
因为蒋平的话让郭开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如果那个大量收粮的人是赵寻呢？
赵寻在低价收粮，然后等粮价涨回来。赵寻的常平仓存粮暴涨，凭证的信用越来越硬。而郭开自己却在粮价最低的时候大量打折卖凭证，等于是在帮赵寻的凭证做推广。
推广完了，粮价涨了，赵寻的凭证升值了。郭开赚了个寂寞。
赵寻不仅没亏，反而利用了郭开的贪婪，把凭证的流通范围扩大了一倍。
郭开想到这里冷汗就下来了。
他立刻下令铸印坊停止印制新凭证。
已经印出来还没卖的那批凭证也暂停发售。
赵寻在当天傍晚收到了唐玖的回报。
赵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终于。
从唐玖报告郭开滥发凭证到现在只过了四天。四天之内赵寻做了三件事。散消息砸粮价、趁低价收粮、通过蒋平吓停郭开。
三板斧。每一板都卡在了节骨眼上。
但赵寻知道这不是结局。郭开只是暂时停了。等他回过味来，或者等粮价真的涨回去了，他还会故态复萌。
赵寻需要一个长效的机制来约束郭开的发行量。
怎么约束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不是靠规矩。规矩约束不了贪官。
靠恐惧。
赵寻需要让郭开害怕。害怕滥发凭证的后果。害怕到他每次想加印的时候手都发抖。
怎么让他害怕？
赵寻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盏油灯上。灯焰在微风中摇摆。一只飞蛾绕着灯焰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翅膀烧焦的味道飘过来。
赵寻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很损的主意。
他要给郭开看一样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证据。
是一个故事。
当然这个故事是赵寻编的。但他会让郭开以为这是楚国发生过的真事。
楚国。离赵国最远的大国。信息传播最慢。郭开想核实也核实不了。
赵寻要编一个楚国某地曾经搞过类似凭证的故事。一开始很好，后来管凭证的人贪心了滥发了，结果百姓挤兑，官仓被砸，管凭证的官员被楚王砍了头。
赵寻会让赵六
孙骥一定会回去告诉郭开。
郭开一听，脊背发凉。
凭证崩了管事的人被砍头？赵偃不会砍郭开的头吗？
赵偃会。赵偃心疼钱。如果凭证崩了国库的两成进项没了，赵偃第一个找郭开的麻烦。
恐惧。
让郭开自己把自己管住。
比赵寻管他有效一百倍。
赵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邯郸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长平楼门口的大槐树在暮色中像一团黑色的云。
赵六从楼下探出头来。
！今天的帐结了。卖了六十三壶壶关烧，四十二份羊排，七十八碗面。净赚两千三百钱。
赵寻低头看着赵六那张因为一天的忙碌而油光满面的脸。
？认识。他上回来过长平楼。怎么了？
？他是郭开的人啊。
。请他来。酒管够。然后你给他讲个故事。
赵寻笑了一下。
第123章：砸盘
唐玖的人在壶关方向监测到了一个变化。
从韩国北部过来的那批秦国粮商队伍，有两支停了。
停在了路上。不再往赵国境内走了。
赵寻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粮价跌到了秦国倒粮的成本线。
秦国的粮商继续往赵国倒已经不赚钱了。如果赵国粮价继续跌，他们反而要亏。
没有人愿意亏本做生意。哪怕背后是秦国国库的钱。
赵寻趁著这个窗口继续吃进。
第二天。六家粮铺又吃了五千石。每石十七到十九钱不等。总计约九万钱。
第三天。三千石。五万四千钱。
三天之内，赵寻在市面上低价收购了一万两千石粟米。加上常平仓原有的三万九千石，总存粮达到了五万一千石。
离六万石的安全线还差九千石。
钱也在迅速消耗。三天花了二十二万四千钱。手里还剩大约十八万。
够再买一万石左右。
赵寻不着急。粮价已经跌到了底部区间。秦国的粮商在观望。赵国的粮商也在观望。市场进入了一个僵持状态。
正是赵寻需要的状态。
僵持意味着稳定。稳定意味着没有挤兑。没有挤兑意味着常平仓安全。
赵寻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但就在赵寻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的时候，第四天，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不在粮市。在郭开那里。
郭开发现凭证卖不动了。
粮价跌了四成，凭证的含金量跟着缩水。原来一张十石面额的凭证值三百钱，现在只值一百八十钱。商人们不是傻子，没人愿意花原价买一个贬了值的东西。
郭开前两天兴冲冲地大量加印的凭证，堆在铸印坊里卖不出去。
郭开急了。
急了的郭开做了一件赵寻最不想看到的事。
他降价卖。
原来十石面额的凭证卖三百钱。郭开让人以两百钱一张的价格往外甩。
两百钱。比面额对应的粮食价值高出了二十钱。但商人们觉得粮价迟早会涨回来，花两百钱买一张以后能值三百钱的凭证，还是划算的。
于是凭证又开始卖了。
但问题是，这些凭证都是新印的。对应的粮食还没有进常平仓。
郭开在卖空气。
赵寻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长平楼后院和韩仲吃午饭。韩仲做的饭很简单，就是白水煮面条加一撮盐。韩仲不会做菜。
赵寻咬著面条差点把碗摔了。
？赵寻问传话的暗队成员。
。十石面额。总计四千石的兑换额度。
四千石。
加上之前已经流通在外的一万六千石，凭证对外承诺的总兑换额度达到了两万石。
常平仓里有五万一千石。看起来还有余量。
但郭开还在印。按他的速度，明天又是几千石的额度放出去。后天又是几千石。
赵寻的收粮速度赶不上郭开的印凭证速度。
赵寻放下筷子。面条不吃了。
他需要立刻解决郭开的问题。
不能去找郭开。上次给了郭开发行权就是因为赵寻需要朝廷的背书。现在把发行权收回来，等于打郭开的脸。郭开翻脸了赵寻的整个布局都要散。
不能找赵偃。。赵偃会觉得赵寻在拿他当傻子。
不能硬来。只能软。
赵寻想了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唐玖的人带着一个消息去见郭开。
不是赵寻自己去。
唐玖新发展的一个暗桩，是郭开府上的一个管家。这个管家叫蒋平，在郭开身边干了八年，深得郭开信任。
蒋平是唐玖半年前搭上的线。此人有一个毛病，好赌。欠了郭开府上管账的人一笔钱。
。说有人在大量收购低价粮。好几家铺子同时在收。收了好几天了。
。但收的量很大。几天之内市面上的低价粮少了好几千石。小的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郭开一听就会多想。
谁在大量收粮？如果不是赵寻，那就是别人。如果别人在囤粮，说明有人在赌粮价会涨回来。
如果粮价涨回来了呢？
郭开手里那些打折卖出去的凭证就亏了。
两百钱卖出去的凭证，粮价涨回来之后值三百钱。郭开相当于白送了别人一百钱的差价。
第123章：砸盘
唐玖的人在壶关方向监测到了一个变化。
从韩国北部过来的那批秦国粮商队伍，有两支停了。
停在了路上。不再往赵国境内走了。
赵寻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粮价跌到了秦国倒粮的成本线。
秦国的粮商继续往赵国倒已经不赚钱了。如果赵国粮价继续跌，他们反而要亏。
没有人愿意亏本做生意。哪怕背后是秦国国库的钱。
赵寻趁著这个窗口继续吃进。
第二天。六家粮铺又吃了五千石。每石十七到十九钱不等。总计约九万钱。
第三天。三千石。五万四千钱。
三天之内，赵寻在市面上低价收购了一万两千石粟米。加上常平仓原有的三万九千石，总存粮达到了五万一千石。
离六万石的安全线还差九千石。
钱也在迅速消耗。三天花了二十二万四千钱。手里还剩大约十八万。
够再买一万石左右。
赵寻不着急。粮价已经跌到了底部区间。秦国的粮商在观望。赵国的粮商也在观望。市场进入了一个僵持状态。
正是赵寻需要的状态。
僵持意味着稳定。稳定意味着没有挤兑。没有挤兑意味着常平仓安全。
赵寻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但就在赵寻以为最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