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绝境长平:带四十万赵军逆天改命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河谷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河谷

    但这一仗,比他预想的要难。

    王贲的前军进入干河谷之后,许历没有急着动手。他趴在西面缓坡的树林里,透过枝叶的缝隙往下看,默默数着敌军的人数。

    一千,两千,三千。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许历皱了皱眉。唐玖的情报说约万人,但眼前这个数目已经超了。

    不对,不是超了,而是多了一批不该在这里的人。

    队伍的尾段混著一群衣甲杂乱的步卒,有些穿的是秦军制式铠甲,有的是穿着杂乱的皮夹,但都有马。

    许历瞬间明白了。

    王贲撤退前锋虽然大部分都是骑兵,但也有很多精锐步卒在后面,这种步卒是有马的,他们往往战时下马。

    乱世里兵找将,谁强跟谁走,王贲虽然败了,但他能把一万前锋从大梁带到这里,那份统帅力就足以让溃兵自发归附。

    人数大约一万三四。

    许历做了个决定:不等了。

    再等下去,万一王贲的后卫出了河谷口,伏击就变成了野战。

    许历从腰间抽出一支鸣镝,弯弓搭箭,对准天空。

    嗖。

    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午后的沉寂。

    河谷两侧的缓坡上,一万五千名赵军同时站了起来。

    弩阵先发。

    三千架军弩从两侧高处俯射,箭矢如暴雨倾泻进河谷。

    第一轮齐射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干河谷宽不过百步,一万多人挤在里面,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箭矢从头顶落下来的时候,前排的秦兵本能地举盾格挡,但两侧射来的箭是斜著的,盾牌挡得了头顶挡不了侧面。

    惨叫声炸开了。

    河谷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人挤人,马踩人,前面的想往前冲,后面的想往回跑,中间的哪儿都去不了。

    但秦军毕竟是秦军。

    第一轮箭雨过后,王贲的反应快得惊人。

    一声短促的号角从队伍中央传来,秦军的精锐老卒像是被那声号角唤醒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迅速下马在河谷中央结成了一个龟甲阵。

    大盾顶上,长矛伸出,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面上,溅出一串火星。

    第二轮齐射的杀伤力骤降。

    许历骂了一声。

    这就是王贲。

    换了别的将领,一万残兵遭遇伏击,当场就得崩。

    但王贲能在箭雨下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里组织起防御阵型,这份本事,许历不服不行。

    !许历吼了一声。

    第三轮弩箭射完,许历没等弩手装填,直接下了第二道命令。

    河谷西口,两千骑兵从侧面灌了进去。

    带队的是廉方。

    廉方打这种仗的风格和赵寻完全不同。赵寻打仗讲算计,廉方打仗讲一个字:冲。

    两千骑兵排成锥形阵,廉方在最前面,手里的长剑已经出鞘。马蹄声像闷雷一样在河谷里滚动,两侧的石壁把声音放大了几倍,听起来像是地震。

    秦军的龟甲阵迎向了骑兵。

    撞上了。

    第一排秦兵的长矛刺中了冲在最前面的战马,马匹发出凄厉的嘶鸣,连人带马轰然倒地。但后面的骑兵直接从倒地的同袍身上踏过去,继续往前冲。

    廉方的长剑劈在一面大盾上,盾后的秦兵被震得倒退了三步,廉方手腕一翻,剑尖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去,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近身搏杀在河谷里全面爆发。

    骑兵的冲击力在狭窄的河谷里打了折扣,但密集的人群也让秦兵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双方搅在一起,刀枪相交的声音、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许历站在缓坡上指挥,目光一直盯着秦军阵中那面残破的大旗。

    大旗还在动。

    王贲还活着。

    许历注意到,王贲身边始终围着一圈甲士,至少有两三百人,像一颗铁核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散。这些人是王贲的亲卫,一个个悍不畏死,有几个身中数箭还在挥刀砍杀。

    骑兵冲了两轮,没能把那颗铁核砸开。

    许历做了一个判断。

    。不用管其他人,只打大旗周围。

    三千弩手从缓坡上移到了河谷边缘,居高临下,对准王贲的亲卫队开始定点射击。

    这一招狠毒。

    弩箭不是抛射了,而是近距离平射,穿透力极强。王贲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盾牌直接被射穿,连带盾后的人一起钉在了地上。

    那面残破的大旗终于晃了一下。

    然后倒了。

    但不是被射倒的。

    是有人把旗杆砍断了。

    许历一愣。

    下一瞬,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大旗倒下的位置,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将领骑着那匹瘦灰马从亲卫圈中冲了出来。

    他左手举著半截旗杆当武器,右手提着一柄断了刃的环首刀,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直接朝着河谷东口冲去。

    身后跟着大约三百人。

    王贲不是在突围。

    他是在用自己当诱饵,吸引赵军注意力,好让剩下的部下趁乱从河谷西口往函谷关方向跑。

    许历反应极快。

    !骑兵追东口,步卒堵西口!

    廉方带骑兵追了上去。

    但王贲那三百人跑起来不要命,许多人把铠甲都扔了,光着膀子跟疯了似的拍马往东冲。

    廉方追了一里地,追上了尾巴,砍倒了几十个,但王贲本人已经冲出了河谷口,消失在东面的丘陵里。

    廉方想继续追,但许历的传令兵赶到了。

    。回来堵西口。

    廉方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东面扬起的灰尘,咬了咬牙,掉头回去。

    河谷里的战斗又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失去了王贲的指挥,剩下的秦兵很快就崩了。

    一部分投降,一部分被杀,还有一小部分从西口突了出去,但撞上了堵在那里的赵军步卒,死的死降的降。

    日落时分,战斗结束。

    许历清点战果:歼敌约四千,俘虏五千余,其中秦军骑兵不到三千,剩下的都是步卒。缴获战马六百余匹、兵器辎重若干。

    赵军伤亡约一千二。

    许历回到大营复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末将没追上。

    赵寻沉默了一会。

    许历点头。

    赵寻看着舆图,手指在函谷关东面画了一个圈。

    王贲没有往函谷关方向跑。

    他往东跑了。

    往大梁的方向,他跑回到了后军。

    往楚军追来的方向。

    赵寻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冷。

    。他是去接应。

    。先不管他!

    赵寻的手指从大梁划到了上党,又从上党划到了函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