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就是加百列的课。
时珈一坐在教室里，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黑板，实际上.....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没办法，昨天晚上整理的那些资料还在脑子里转，LVDT的线圈绕法、伺服机构的传递函数、三种测量方案的对比……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实验室，把脑子里那些想法一个一个试出来。
此时，加百列在讲台上讲精密仪器的误差分析，声音不紧不慢。
时珈一听着听着，手里的笔就开始在笔记本边缘画起了电路图。
“时珈一。”
她抬头茫然，就看见加百列正看着她，推了推眼镜，表情看不出喜怒。
“上我的课就这么无聊？”
教室里有人偷笑。
时珈一脸皮极厚，赶紧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正襟危坐：“没有没有，教授您讲得特别好，我在记笔记呢。”
加百列瞥了一眼。
这家伙上了自己的课都多久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走神还是认真听呢。
不过他也没拆穿她，而是选择继续讲课。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了，这点面子留给自己吧。
下课铃一响，时珈一第一个站起来，抱起笔记本就想往外冲。
她得去图书馆呢，昨天还有几篇参考文献没看完。
“时珈一，站住！”加百列这次及时叫住她了。
时珈一的脚步一顿，怀疑他想秋后算账。
只能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教授，您叫我？”
加百列边收拾讲台上的教案，边说道：“昨天下课跑得飞快，今天下课又跑得飞快。怎么，我这个教授是霸权主义者吗？”
“哪能啊！”时珈一可不敢得罪他。
赶紧往回走，在讲台前站定，“我这是求知若渴，急着去图书馆。”
加百列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求知若渴？”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你倒是说说，渴的是什么？”
时珈一顿了一下。她本来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但转念一想，论文的事迟早要跟加百列说，还要向他请教，不如现在就说了。
“教授，你不是让我写篇论文吗？我最近在想一个论文题目。”
她把笔记本翻到整理好的那几页，递到加百列面前给他指着看。
“我想好了，就写关于精密位移测量的。我想把LVDT和伺服机构理论结合起来，做一个闭环控制系统。”
加百列接过笔记本，没有立刻翻看，而是表现的很惊讶：“LVDT？闭环控制？”
“对，我在一篇美帝那边一位叫谢维茨46年发布的论文上，获取的灵感。苏国这边不太重视，但我觉着这个东西潜力很大。”她扬起头，一脸自信。
加百列皱了皱眉，没有否认她说的话。
实际上，对于LVDT他只听过，并未深究此物。因为自己国家有高度相似的东西，确实是没有研究的意义。
手上开始翻她的笔记边问：“用在哪个领域你有考虑过吗？”
“自然！”
“我觉得闭环控制的优势在于，自动跟踪输入量，减小跟踪误差，提高控制精度。降低对元器件精度的依赖。可实现伺服系统，分别用于保持输出精确跟随过程。”
“在数控机床领域，或者是一些自动化的生产线上，需要高精度快速响应的场合都能应用上！”
时珈一说的简单，但加百列却坐不住了。
自从52年美帝那边研究出来第一台数控机床后，苏国这边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甚至陷入了贫瘠期。
如果这个主题真的对数控机床有用的话，那就隐隐可见，后面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时珈一并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站在旁边，表面很稳。看上去就一个兵。
加百列没有直接和她讲这些，因为她身为华国人，苏国的机床发展和她几乎毫无关系。
他思绪依旧沉浸在笔记本上，甚至翻得很慢。
看了大约两三分钟，停了下来。
尤其是上面写到三种测量方法的对比结果，他缓缓摘下眼镜，心里有些震惊：“这是你弄出来的？”
时珈一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瞄了两眼他的脸色，感觉怎么那么怪呢？
准备炫耀的心思瞬间压了下来，变得老老实实的：“是。”
加百列压下心里的震惊。他又翻到时珈一写的系统框图。
指令输入——控制器——执行机构——反馈回路。
问她：“你知道我昨天叫你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吗？”
时珈一愣了，不是，你昨天叫我了吗？
加百列：“………”
算了算了，他默念了一遍“学生是自己选的”这句话。
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给你几个论文方向。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时珈一琢磨了一下这句话，不确定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加百列看她一脸茫然，嘴角翘了一个大弧度。
“你这个方向很有意思。LVDT和伺服机构的结合，我在美帝的期刊上见过类似的思路，但苏国这边确实没人做过。你如果能把这个系统的数学模型建起来，再用实验验证，这篇论文的水平很高。”
“不仅仅是水平高，甚至可能影响到目前的数控机床研究方向！”
时珈一：“！！！！”
怪我才华太重，负累前行！
苏国的数控机床，她记得是57年才研究出来的，而且还有很大的短板！当时的华国，也凭借了苏国发布的这张数控机床的照片和几行数据。
由清华的王教授和邹教授，带领的几位老师用9个月的时间研制成功，打破记录！
如果........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真的在改变历史吧？
想到这里她眼睛亮了：“那教授您觉得可行？”
“可行不可行，还是要看你最终的结果做得怎么样。”
加百列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她尾巴翘起来，就忍不住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不过我先提醒你，这个题目涉及的东西不少。LVDT是电磁测量，伺服机构是自动控制，中间还要处理信号放大和滤波，这部分跟无线电有关。你学过这方面吗？”
时珈一：“…….”
“我可以临时学。”
加百列：“…….”
很好，他的学生起码在自信方面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