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把铁芯固定好，开始做线性度校准，门口传来脚步声。
加百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忙完了吗？”
时珈一有些意外，“教授！您怎么来了？”
加百列：“………”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请假，结果被亚历山大劈头盖脸的说了半个小时，越想越气不过，来找麻烦的吧……
脸有些黑的他遮掩说道：“路过，天已经黑了，顺便过来看看你。”
等走进来，目光在实验台上扫了一圈，在LVDT上停了一下，情绪顿时没了，惊讶：“这么快做出来了？”
时珈一朝他飞速点头：“对！刚组装完，电路也搭好了。正准备做线性度校准。”
加百列连忙走到实验台旁边，拿起LVDT看了看。
外壳光滑，屏蔽罩严实，接头整齐。他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铁芯的滑动情况。
然后把LVDT放回去：“那你继续吧。我在这儿看看。”
时珈一点了点头，有他帮自己看看也好。
她刚拿起千分尺准备固定铁芯，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达里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时珈一同学，我来看看你的进度。”
“达里娅教授？您也来了？”
“加百列跟我说过你的实验室，我路过，就顺便来看看。”达里娅走进来，脚步一顿，看了加百列一眼。
加百列面无表情：“我只是顺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你真的来。”
达里娅似笑非笑：“你都顺口提了，我肯定要来！”
时珈一：“........”
这剑拔弩张的气息怎么这么浓呢？
她看看加百列，又看看达里娅，心里直打鼓，感觉这两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拿刀子干上了一样！
“那……我开始了？”她试探着问。
“开始吧。”两个人异口同声。
时珈一连忙把思绪放在实验上，她拿起铁芯固定到千分尺的移动台上。
千分尺的精度是0.01毫米，足够用了。
又把LVDT固定在支架上，铁芯的一端通过拉杆连接到千分尺的移动端。
旋转千分尺，铁芯就会在线圈里移动。
每移动一个固定的距离，她记一次输出电压。
第一次测量，铁芯在中点，输出电压0.02伏。基本为零。
旋转千分尺，铁芯向右移动0.5毫米。输出电压0.31伏。
再移动0.5毫米，输出电压0.62伏。
再移动0.5毫米，输出电压0.93伏。
她一个一个地记录，每记一个就在坐标纸上画一个点。
加百列和达里娅站在她身后，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像两个门神。
“线性度看起来不错。”加百列说。
“前段可以，后段还要看。”达里娅说。
“按照她的线圈参数，线性范围应该在正负5毫米以内。”
“理论上是，但实际要看绕制质量。她绕的线圈，我还没测过。”
“我看了，排列还算整齐。”
“你看了？你什么时候看的？”
“前几天她就绕好了！”
时珈一手里拿着笔，耳朵竖得老高。
两位教授在她身后一来一回地小声交流，但她耳朵灵敏全听见了。
时珈一嘴角抽了抽，没敢回头吐槽一番他们到底在聊什么鬼东西。
她继续旋转千分尺。铁芯移动到2.5毫米的时候，输出电压1.55伏。移动到3.0毫米，输出电压1.86伏。移动到3.5毫米，输出电压2.14伏。
“开始偏离线性了。”加百列说。
“在预期范围内。端部效应，正常。”达里娅说。
“你对她要求太低。”
“我是实事求是。你想让她做到完美，不现实。”
“我的学生，我相信她能做到。”
时珈一咬着嘴唇，听着听着就很想笑。
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铁芯移动到4.0毫米，输出电压2.38伏。4.5毫米，2.58伏。5.0毫米，2.75伏。
“超出线性范围了。”加百列说。
“嗯，后面的数据不用测了。”达里娅说。
时珈一还是把5.5毫米和6.0毫米的数据测完了，果然曲线变得很平，输出电压几乎不再增加。
她把所有数据点连成一条曲线，在坐标纸上画出了完整的“位移-电压”特性曲线。中间段是一条直线，两端慢慢弯曲。
“线性范围正负4毫米，灵敏度每毫米0.62伏。”她报出了结果。
加百列和达里娅同时凑过来看。
“不错。”加百列说。达里娅说，“确实可以。不过你的相敏整流器的零点还需要调一下，中点电压不是严格的零。”
“我知道了，回头我调一下。”时珈一态度诚恳。
加百列又拿起LVDT，在手里转了转：“屏蔽罩的效果怎么样？”
“还没测。我打算关掉信号源，看看外界干扰能产生多大的输出。”
“测一下吧。”
时珈一把LVDT的初级断开，只接次级到示波器。示波器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噪声信号，幅值大概0.01伏左右。
达里娅在旁边提出建议：“这个是环境噪声。把屏蔽罩接地试试。”
时珈一找了根导线，把屏蔽罩接到地线上。噪声信号立刻小了很多，几乎看不到了。
“屏蔽有效。”加百列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完，他朝达里娅递去一个炫耀的眼神。
达里娅：“........”
时珈一此时正在笔记本上记下测试结果。写到一半，她听见身后传来很小很小声的对话。
“这个学生，你真的不考虑介绍给我？”达里娅的声音真的很小很小。
“我说了，暂时不！”加百列的声音更低。
“你考虑考虑，我觉得她很不错！”
“但她目前是精密仪器系的。”
“她也可以是无线电系的潜在学生。”
“没有潜在这回事。她是我的学生。”
“加百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那你重新认识一下我！”
加百列越说脸色越难看，他就不该让时珈一去找她！再次为当初的自己后悔！
时珈一手里握着笔，笔尖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她心里：“！！！！！”
加百列和达里娅居然是为了她在这儿吵架？
不是吧不是吧？？
时珈一压住内心的激动，以及即将翘上天的尾巴，咬了咬嘴唇，继续写实验记录。
冷静！淡定！先Hold住！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她是有功的天枢！
想到这里，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实验结论。
LVDT样机测试完成。线性范围±4，灵敏度0.62V/，屏蔽效果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