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加百列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的产出一向高效，别人的毕设两年都不一定能做的完，你不仅能完美完成，还能多做一份论文出来，我很相信你的实力，作为我的学生，不要让我失望。”
时珈一：“……….”
加百列难道真是犬系博导吗？人干的事他是一点不干啊！
她无言以对，只能朝着加百列干笑几声。
加百列倒是欣赏了一下她这副表情。
说实在的，如果时珈一回国了，他身边也很难在找出这样的学生了。
一时之间，加百列心里突然生了几分惆怅。
怎么会舍得呢？好歹是自己带了四年多的学生。
时珈一已经恢复了常态，她心理素质强大极了，现在突然醒悟过来，反问他：“教授，您难道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学生我吗？”
“还有一个问题，其他几位教授都没找我谈过毕业后的打算，您也没有问过。我想问……….”
她歪了一下头：“为什么？”
加百列看着她，没有接话。
但时珈一突然注意到他手里那摞文案的边角被捏了一下，像是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把它卷起来敲在她头上的冲动。
下意识地，时珈一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两步。
加百列：“………”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夸她敏锐。
最终那个动作还是被他自己消化掉了。因为他确实是舍不得，但是被学生戳穿的他，有些尴尬而已。
他压抑了下情绪，平淡地说道：“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从第一天来当我的助手时，我就猜到你从没打算留下来。”
“何况，就算你回去了华国，难道就不是我的学生了吗？”
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是时珈一，没有人能代替时珈一。
他也不想在这个注定离别的话题上多作纠缠，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时珈一听到这句话之后，安静了片刻。
她突然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她觉得这个瞬间不适合用俏皮话来带过。
最终她说道：“教授，我永远是您的学生，回去之后，如果我那边有空闲或者时机方便，也会给您写信的。”
加百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时珈一出了办公室。
其实她想说，她也挺舍不得加百列的。有点想把他拐回华国去了…….
此时才明白，她用了将近五年时间，才读懂了加百列身上独属于苏国人民的严谨而迂回的表达方式。
在那些从来不会直说、但总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候，以最小幅度释放善意的表达方式里，加百列刚刚，已经用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告别。
它不需要语言来确认，像一组已经被校准了多次的测量结果，在他不说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记录。
而加百列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摞文案，轻轻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大使馆里，王宇正在接一通加密的长途电话。
他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拿着笔，在面前那张空白信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划掉，又重新写。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密切关注留苏学生群体，尤其是涉及保密专业的同志。苏国方面近期有意图通过研究生名额、岗位安置等方式，留住部分技术人才。如果发现具体动向，及时上报。”
王宇边听边点头。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声音：“关于天枢同志，注意安全防护级别。目前世界局势不乐观，中东地区局势紧张，美帝海军已进入东地中海区域，S伊士运河周边的军事部署持续增加。如果突发事变，过境和通信线路都可能受到影响。”
王宇皱起眉头：“明白。我会确保她的行程不受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比刚才更轻的话：“安排人全程关注她的回国路线，确保安全。”
挂断电话之后，王宇把那页信纸折好，然后点燃。
M斯科悄然来到了四月。
时珈一终于，千辛万苦地把最后一页实验数据誊抄完毕。
下班了，终于下班了！
突然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时珈一摇了摇头。
她的毕设论文，主题叫《弹炮结合野战防空系统总体方案设计与关键技术研究》——
最终做完后，厚达了两百多页。光是设计图和参数分析就占了一半。
对，工程图都画出来了，但是苏国想不想研究，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觉得，自从1956年晓夫同志下令晶体管被放弃后，她这个计算机其实苏国人也不会花费资金去费劲研究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无法达成的条件，那就是导弹小型化。
她的野战防空中，导弹是必须要匹配的，以苏国目前的导弹体系，是无法达到装在车上的。因为太重了。
而导弹小型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所以，时珈一这个毕设，除非苏国能改变他们后面的科研方向，否则的话，就会一直搁置着。
但它会吗？
不会！不然也不会解体了。
时珈一把毕设的全文，在四月初交到了四位导师的手里，由他们初审。
与此同时，另一篇关于火控计算机的论文，也一并提交给了达里娅教授。
她本以为达里娅至少要审一个月，毕竟那是她自己开拓的一个新方向。
没想到，三天之后，达里娅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文章我已经看完了。”
达里娅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稿，递给她：“你可以自己去看一下样刊，排版上的错字我已经帮你改过了，校学术委员会也通过了。下周就正式出刊。”
时珈一接过文稿，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天？三天是什么概念？彼得罗夫当时发表她的那篇螺旋桨的论文都花费了半个多月。
她心里震惊不已，觉得还是小看达里娅教授了。
“教授，上面这么快就审阅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