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直接走到机床的控制台前,指着上面的仪表盘和线路图,开始了介绍。
“这台机床,是在天枢提供的技术框架上,结合我们现有的电子管技术以及我们的科研人员做的直线插补数控系统,实现的一次重要突破。”
“在电子管算力与功率的极限内,它实现了三个层面的跨越。”
他开始逐一讲解。
“第一,控制模式为闭环轮廓。LVDT提供±0.001级位置反馈,配合电子管模拟运算电路,我们构建了单轴闭环伺服系统。机床首次具备了直线和圆弧插补能力,可以加工简单的二维曲面,比如凸轮和模具型腔。”
意思就是,机床有了一个自动导航+实时纠偏的系统。
他们一开始研发的是直线插补,但是LVDT可以修正位置,所以它也不再仅仅只是走直线,会把直线和圆弧连起来走了。
也就代表不单单只能铣方方正正的方块,还可以加工凸轮这种复杂的零件。
“第二,加工能力从单纯的切削拓展到了特种加工。”
“本来我们做的是切削,但是那位天枢老同志,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技术工艺。我们把超声磨削功能,管材弯曲、曲面加工以及真空钎焊功能都加入了进去。”
“使整台机床可以加工硬质合金、陶瓷等传统切削无法企及的材料,表面粗糙度Ra可达0.2μ甚至能在无氧环境下完成精密刀具的焊接,提升刀具寿命。以及配合数控闭环,还能实现复杂三维弯管的精确成型,服务于航空航天管路的试制!”
“这绝对是跨时代的进步!”讲到这里,陈老师很激动。
因为美帝在这个时候有了一台数控曲面加工的机床。
但是他们这里是四个!四个技术全部完成了数控集成!
时珈一:“????”
四个问号代表她的疑惑!
其实你们也不必如此爱天枢的!因为天枢老人家她笑不出来……..
这种数控集成多个的能力,只有现代才能做到,而他们在用电子管做出的一台数控机床上面,居然全部弄出来了??
要知道她当初做那台1A62车床的时候,只是加装超声磨削和真空腔室而已,是可以拆下的,根本就不是数控集成!
因为这是不合常理的……..准确的说,是不合电子管常理的。
难怪这台机床占地面积这么大??电子管怎么可能支撑的了这么多工艺??
她不会把老一辈带带带沟里去了吧……….这个沟不会还要她来填吧……..
时珈一这会儿脸色都有点些难看起来了!
钱学林听到这里的时候,也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这会儿,陈老师没察觉到两人的情况,但是郑教授察觉到了。
他本来就时刻关注着钱先生,自然而然看到了他表情的不妥。
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现在的他,毕竟还不是现代那个手握各种成就的顶尖人物。
其实,数控机床,他们是真的从零到1实现的!所有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连个图纸都没有。全靠苏国的一张报纸。
他们完成到这种地步,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这也是钱学林的真实想法。
这时,陈老师指了指LVDT的读数表盘,继续说道:“第三,机床首次具备了在线精度检测能力,可以实时修正机械误差。理论定位精度可达±0.005,重复精度±0.002。”
时珈一:松一口气!
这个精度是真的可以啊!换算成微米是真的很牛了!
忍不住先夸他们:“咱们团队太厉害了,这个精度已经超过了苏国目前的数控机床的水平,甚至可以和美帝相提并论了!”
这话是真的,因为苏国的数控机床精度并没有把精度放在心上!
没错,苏国还在追求电子管数控系统的稳定性问题,而不是追求加工精度。只有美帝,1952年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20微米的精度,如今…….她暂时还不能想象。
陈老师也非常与有荣焉。
然而,旁边的郑教授话锋却突然一转。
他毕竟是机械领域的教授,对这台数控机床的认知还是很够的。
何况,缺点确实很多。
他叹气:“但是啊!这台机床依然存在四个致命缺陷。”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遗憾。
“第一,伺服带宽极低,动态性能差。电子管功放响应速度慢,无法实现高频PID调节。伺服系统仅能维持低速平稳运行,高速加工时必然振荡或超调。曲面加工速度被限制在10-20/s,效率仅为同期国外机床的五分之一。”
“第二,热漂移摧毁精度。电子管功耗大、发热严重,LVDT与伺服放大器温漂显著。机床需要预热30分钟以上才能稳定,且环境温度变化±5℃就会导致精度超差。真空腔室虽减少了空气扰动,但无法解决内部热源问题。”
“第三,可靠性依旧脆弱。电子管寿命短,整机平均无故障时间仍低于100小时,无法支撑连续生产。”
“第四,体积与能耗失控。电子管伺服、LVDT调理、超声电源、真空系统,整机电气柜体积是原机的三倍以上,功耗超过5千瓦。需要专用机房与稳压电源,无法部署于普通车间。”
说完这些他摇摇头,看向钱先生和时珈一,感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无法对外公布的原因!”
时珈一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不祥的预感终于验证了!
所有这些问题都来自于电子管。
如果用的是苏国的电子管,问题也不会这么大,因为苏国目前的电子管已经有了完整的工业体系。性能非常稳定,参数也很好,所以能支撑雷达和计算机的落地。
而华国,在156工程中,才刚刚落地两个电子管厂,这些都尚未形成批量生产能力。成品率很差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