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培肃看到时珈一进来,眯了眯眼睛,然后朝她招了招手:“时珈一同志,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
时珈一暗戳戳地瞥了她脸上好几眼,没感觉到发怒的情绪,顿时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了。
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夏培肃不动声色,当作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毕竟目前项目才是最重要的。她把一份图纸推到她面前。
时珈一低头一看,是103机“三态标志”设计。
不是?他们两人就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她有些无语,说实话,这个问题.........让她梦回庞特里亚金啊!
就知道自己早晚都要和学院理论派干一架,没想到这一架来得这么早?
而此时董占球和吴几康两人也停下来了。
吴几康看着她皱了皱眉,直言就问:“时研究员看完了?发现了吗?你的系统设计有个盲区!”
他的语气有些不太友好:“你用两个开关设计了三种状态,空闲、占用、冲突,刚好够用。”
“但是,机器刚开机或者死机重启时,处于一种“还没准备好”的混沌状态。把这种没准备好的状态,强行塞进“空闲”里,系统可能会乱发数据。如果塞进“冲突”里,系统又会一直傻等。”
“连这第四种状态都没考虑到,设计的有漏洞啊!”
吴几康向来严谨,被称为第二个夏培肃,时珈一也没有被他的话给气到。
为什么说他是理论派,因为他追求的是庞特里亚金一样的数学完美。认为设计必须严丝合缝,哪怕是一毫秒的盲区也是不可接受的缺陷。
但是考虑到目前硬件资源极其匮乏的条件下,时珈一宁可抓大放小。
她认真回答道:“吴同志,你的理论很丰满,但是现实里没必要为了多增加一个开关!”
董占球在旁边紧跟着点头:“没错没错,我就是这样说。”
时珈一:“.........”
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说道:“你说的“没准备好”的状态,其实只在机器刚通电的那一瞬间存在,甚至不到1毫秒的时间。我设计的系统在开机后会故意等2秒钟再干活,其实已经完美避开了这个危险期!”
“如果非要为了这个1毫秒去增加一个开关,那就得多用5个电子管,机柜还要变大。那么也会增加其他的风险,所以我选择避开这个问题,你认为这个设计有问题吗?”
董占球继续点头,眼里还带着小星星一样看着时珈一:“对对对!”
时珈一:“!!!”
她有小迷弟了吗?
想到这里,时珈一本来认真回答的思维逐渐跑偏,带着惊喜的眼神看向董占球。
吴几康无语的看了一眼旁边捧哏的董占秋。
试图把跑偏的学术讨论拉回正轨,又问:“就算这个设计没有问题,那如果有意外呢?比如电源故障呢?”
时珈一听到这话,思维又艰难地重新抽回到学术层面,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好吧!那就按你的退一万万万万步讲,就算真的发生了电源故障,我也留了后手,我预留了复位检测电路,能识别出重启信号,保证系统安全。”
“所以,我用延时2秒和硬件检测的手段,来换你说的理论问题,孰轻孰重应该知道吧?”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按照你说的增加一个开关,但是,你觉得有必要吗?”
对付这种格外较真的,时珈一也不会去强硬说理。
她摊手,将选择权抛给吴几康。
吴几康听完后,沉默了一下。
不可否认,时珈一的设计其实比他理论验证出来的更加全面。
他刚想说几句话。这时董占球又站出来了:“看吧!我就说吧!时研究员的设计没问题!想的很周全。”
吴几康顿时白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开完会后,这小子几乎是全面开始膜拜时珈一了,甚至逐渐盲目!
他抽抽嘴角:“又不是你设计的,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董占球被怼了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回击:“吴组长,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不是激动,我这是见证真理的喜悦!再说了,就算不是我设计的,但我能看懂时研究员的设计,说明我也很优秀好不好!刚刚你不是还和我吵来着吗?”
吴几康实在是忍不住又白他一眼:“你和我吵的内容,和时研究员刚刚说的内容,有一句话对的上吗?”
董占球:“.........”
“那又咋样!反正我赢了!”
不占理还要强硬三分的态度成功地吸引住了时珈一。
人才啊!而且这个人才还是她的迷弟!
她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董占球面前,笑眯眯地开口:“吴同志,您就别逗董同志了。他虽然理论没您厉害,但眼光可是很好的。”
董占球:我眼光好!
吴几康:我理论厉害!
双方都被她夸到了,也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行,那这个设计,就按你说的办!”
吴几康虽然严谨,但是却臣服于真理,没有在和她纠结,拿着图纸和夏总工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夏培肃一直坐在主位上,并没有插嘴进去。
一开始听他们的讨论的还算正常,但是后面似乎越来越偏........
她现在开始深刻怀疑,时珈一来了之后,会不会把刚刚稳重下来的董占球,带的即将不稳重了。
因为,感觉两人加起来年龄似乎还没有成年的样子.......
摇了摇头,夏培肃试图忽略这个问题,她开口说道:“小董,你先出去吧!”
“好的!夏总工。”董占球就要走。
时珈一以为自己也没啥事了,准备偷摸摸地一起走。
她现在不能和夏总工单独在一起,因为她很担心自己.......
刚打开门,夏培肃就看到她蹑手蹑脚想出去的样子,皱了皱眉:“时珈一同志,你先留下!”
时珈一僵硬地转过身。
董占球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想出去的样子,出去的时候还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