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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喜当阿婆

    听闻刘婶来了冯家庄,李柔很快回了家。

    皇庄的织布作坊步入了正轨,并不需要她时常看着,她去工坊坐镇,庄上的妇人便觉得踏实。

    她径直来到宴客厅,刘婶和刘宇连忙站了起来,很是躬敬。

    但李柔并没有停顿,而是走过来,亲切地牵起刘婶的手,“嫂子,你应该提前通知我的,家里没有准备。”

    刘婶仔细敢看李柔,她的光芒更甚了。但眼里的诚恳说明,还是青山村的那个李柔,“我临时决定的。”

    “坐吧。”

    李柔提溜了茶壶,给刘婶倒了水,见她欲言又止,便道:“阿蓉、阿宇,你二人先出去。”

    待二人出去之后,刘婶有些不好意思道:“郡君,大虎和阿叶的婚事,您还同意吗?”

    “嫂子,你这么叫可生分了,我当然同意。”

    非是她要拿泾阳郡君的身份显摆,实则刘婶拿许青水衡量大虎,让她有些生气。

    既然刘夫人同意,那这身份不提也罢。听闻刘婶前来,她便知道刘家同意了。毕竟,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好小子。

    “下个月成亲可以吗?”刘婶觉得有些急切了,又低声道:“下下个月也行。”

    如果再迟,肚子显怀,外人会说闲话,女儿难做人。

    “行,就下个月,我明日便回去准备。”李柔欣然同意。

    果然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李柔,刘婶万分高兴,“聘礼和嫁妆,咱们从简便是。”

    “都听嫂子的。”李柔又道:“我有急事跟阿哲交代,你坐一会儿,我让厨娘准备了吃的,咱们晚上再唠。”

    刘婶连忙起身,“你先忙。”

    李柔出了门,“阿宇,陪你阿娘四处逛逛,可以去腌鱼作坊看看。”

    “是。”刘宇连忙进了屋子。

    许哲三人听见李柔回来,早在这里等着了。

    “阿娘。”

    “三婶。”

    “夫人。”

    李柔看了一眼里面,轻声道:“跟我来吧。”

    许府够大,一行人来到东厢,李柔拍了拍许哲,又拍了拍二虎,“长高了啊。”

    “阿娘也更好看了。”许哲由衷的赞叹,这气度,比在村里时,高出了不少。

    二虎和王萱紧跟着点头。

    “就你嘴甜,阿哲,他们要不要出去?”母子二人有事商量。

    许蓉不服,“阿娘,说了不赶人的。”

    许哲笑了笑,“对,一家人,不用避讳,恭喜阿娘,要当阿婆了。”

    李柔一愣,许蓉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盯着王萱的肚子。

    王萱连忙叫屈,“夫人冤枉,不是我,是刘家大娘子。”

    许郎君真是的,说话说一半,这要让许夫人误会了,岂不是害死她。

    “二虎,我让你看着他,怎么能出这样的事情。”许蓉情急之下,连阿彪都不叫了。

    许哲脸黑,他不知道大虎和刘叶的事,莫非以为是自己和刘叶有了孩子?

    “咋咋呼呼做什么,这是好事。”李柔看向许哲,不仅没责怪,还很赞赏。

    “阿娘,您就惯着他吧,怎么跟阿爷交代?”

    许青山走之前叮嘱许蓉,看好许哲和王萱,没想到他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大娘子,不是郎君,是大虎。”

    王萱如今知道了,是许大娘子使坏,不让她与郎君独处。

    “对,是我阿兄,割猪草给刘家,恨不得住在刘家。”二虎禀告了大虎吃里扒外的恶劣行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许蓉丝毫没有察觉,大虎还跟她一起来的。

    她除了骑马、练枪、当护卫,没有其他的爱好,更不会八卦。

    “你做了什么?”只是一个泾阳郡君的名头,怎么也不至于这样,李柔心有疑惑。

    “我告诉刘婶,您给大虎找了相看的娘子,便这样了。”许哲只是想促使刘婶同意,没想到进展如此快,“对了,大虎阿兄和刘叶嫂子的婚书签了。”

    难怪大虎来时,有些避着自己,李柔完全明白了,“就你馊主意多,我答应了。”

    “阿娘,在木匠铺迎亲吗?我正准备修房子,可能年底才能修好。”木匠铺一间房,刘叶带着孩子,确实不方便。

    李柔想了想,“萱娘暂时在冯家庄帮我,让大虎先在家里结亲,咱们过年回去,直接住新房。”

    不是,就这样把侍女留下了?

    刘叶的事,着实给李柔提了醒。少年郎血气方刚,真要出了问题,不好处理。反正只有一年时间,到时候便由着他们。

    “阿娘,您能不能不锁我了?”许哲有些可怜兮兮的道。

    “我什么时候...”她瞧着有人想要偷偷溜走,喝道:“阿蓉,站住。”

    二虎掏出了锁,“阿姐怕他们偷吃,让我把阿哲锁住。三婶,我笨,数不清有多少肉,不知道他们偷没偷。”

    李柔看着二虎,是这么个偷吃吗?

    偷吃?许哲没想到,许蓉竟然这样教二虎的。王萱是他的侍女,光明正大,怎么能说是偷呢。

    李柔严厉的问道:“你的绣布绣好了吗?”

    “快,快绣好了?”

    “阿娘,她撒谎,动都没动。”许哲无情的揭穿了许蓉的谎言,让她咬牙切齿。

    “还不快去。”

    许蓉气鼓鼓的出了门,绣花去了。

    许哲走过去,替李柔捏着肩膀,“阿娘,她又犯了什么错?”

    在他们来之前,许蓉便开始绣花了,上锁这件事,不至于惩罚这么重。

    “刘宇、张敞、关月,他们三个躺在草地里,她不知道发什么疯,也去凑热闹,不罚她罚谁。”

    李柔不止一次见了,这三个人,好的跟穿了一条裤子,偏自己女儿不晓事,还要凑热闹。

    哦,这三个之间,已经这么火爆了。

    李柔瞪了许哲一眼,“你回去的时候,把刘宇和张敞带走,这里不需要他们护卫。”

    一天天的,整天围着关月转,不象是来当护卫,而是求偶打架的,隔三差五还要较量一番。

    张火长还想着回来给张敞举行婚礼,看这样子,难道三个人一起,谢里正只怕又要惊呼,有悖人伦了。

    “阿娘,听说您又得了一百匹绢的赏赐?”

    李柔拍了拍许哲的手,“坐下吧,你们也坐下。”

    王萱走了过来,“夫人,我替您捏捏。”

    还是萱娘贴心,李柔道:“皇后生产的时候,有些不顺利,我便告诉她,孙神医就在殿外,让她安心。”

    “孙神医在长安?”许哲忍不住惊呼。

    他上次便向王安提议,让孙神医替皇后仔细检查一番,陛下果然将人招来了。

    李柔摇了摇头,“没有,平日里听闻皇后极为推崇孙神医,便撒了个谎,果然奏效,皇后顺利产子。”

    人只要有信心,其实很多问题迎难而解。

    李世民夸赞李柔机警,赏了一百匹绢帛。

    “阿娘好急智,对了,吴婶也生了,是个男孩。”

    李柔脸上挂着笑,“太好了,那我更得回村去。”

    在青山村,她跟吴婶平素聊得多,胜似姐妹,吴弘毅的满月宴不容错过。

    许哲道:“薇薇怎么去皇宫了?”

    “给公主当伴读。别提了,她第一天去,便带着公主,掏了树上的鸟窝。”李柔很是无奈,“我向皇后请罪,她却说薇薇可爱,坚持让她入宫陪伴。”

    从村塾混到了皇宫,许薇不得了啊,“哪个公主?”

    “皇后长女,长乐公主。”如今公主跟许薇要好的很,李柔便由着她了。

    “许给长孙冲了?”

    周道远把近亲结婚的危害禀告给了李世民,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劝。

    “这倒没听说过,村里还有什么事吗?”

    许哲将许青山的书信交给了李柔,“张火长回来报信,突厥退了,阿爷立了大功,又要升职。打完伪梁,应该就要回来了。

    “7

    李柔喜上眉梢,她这些日子去皇宫,皇后安排太医令替她看了,如今准备好,就等许青山回来。

    一看书信上的字迹,与许哲对视一眼,母子二人露出苦笑。

    但在外打仗,没有忘得一干二净,属实不易。

    “我托张火长给他带了脆饼,我和二虎做的。”

    李柔笑看着更加壮实的二虎,“阿彪,多谢你了。”

    三婶没有管他叫二虎,而是阿彪,二虎的虎目里有了泪珠,阿娘都没有三婶这么好。

    “男子汉大丈夫,不许流泪。”

    二虎擦了擦眼框,“我不哭。”

    “还带了衣服,萱娘赶工给阿爷做的,没来得及来这里拿,阿爷只好先将就的穿。”

    “这说的什么话,萱娘做的比我好,多谢萱娘了。”李柔同样笑着对王萱道谢。

    “夫人,这是我应当做的。”

    王萱同样感动,能来许家,真是前世积攒的福气。

    只有许大娘子以为孩子是她的,许夫人没有怀疑他,至始至终看的都是许郎君。

    “阿哲,我让冯四海去管理纺织作坊,你如果想要庄头,得重新找人。”

    皇庄上有不少宫里人,但李柔觉得自家人用的顺手。皇后既然让她全权处理,她自然当仁不让。

    冯四海读过书,跟刘聪学了两个月,管理帐目得心应手。

    “阿娘尽管用就是,皇庄作坊的管事,可比庄头有奔头。”难怪冯四海没有前来迎接,原来当管事了,“羊毛够吗?”

    “以前不多,但最近几天运了很多回来,只是很脏,处理有些麻烦。”

    刚开始只是在长安及附近收集羊毛,新的羊毛脏,显然从北面运回来的。

    “您得跟皇后提,不然一直是这样的羊毛。”羊毛脏久了,很难除掉味道,纺出的线不好售卖。

    “陛下来视察的时候,我提过了。”李柔又道:“陛下吃蝗虫的时候,王安又提到了你,若是无事,就早些回去吧。”

    来长安这么久,李柔当然想念许哲,但她又有些担忧,害怕跟上次一样,陛下会扣留许哲。因此,她在皇宫,从来不提许哲。

    “吴叔托我请褚先生,我得去见一面。”王安这家伙,坏得很啊,没事提什么提。

    这次来长安,不去见褚遂超,有些说不过去。

    甚至,褚亮府上,也应该去拜见一番。

    “确实应该见一见。”褚遂超上任之后,亲自来冯家庄看了,还嘱咐,若有事,可直接去长安县衙找他。

    李柔对许哲这位先生很是满意,她去褚遂超府上拜见过褚夫人,相谈甚欢。

    “大虎阿兄呢?”这老半天了,大虎怎么没来。

    “大虎造了织机之后,去长安找徐掌墨。阿哲,那个徐掌墨,好象是个当官的。”

    这都是许哲跟大虎计划好的,但徐掌墨突然当了官,许哲没有想到。

    自己有几张图纸落在他手里,不会拿去官场邀功了吧。

    算了,给他了,便任由他处置。

    “这事,刘聪知道吗?”

    李柔点了点头。

    许哲明白刘婶为何耍菜刀了,这是担心大虎飞走,连孩子都不能让她放心。

    “还有什么事吗?”李柔问道。

    许哲摇了摇头,二虎却道:“三婶,我们把家里的猪卖了。”

    “是该卖了,你郭婶来庄子上就建议,我忙忘了,没叮嘱阿蓉。”李柔笑看着二虎,“阿彪,别担心没肉吃,咱们买。庄子上有一只羊,阿哲,去料理了吧。”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今晚竟然有羊肉吃。

    许哲带着二虎,出门料理羊,却看见周道远直挺挺的站在门口。

    他拱了拱手道,“驿长。”

    “周兄,别来无恙啊。”许哲同样拱手抱拳,“你今日有口福了,有羊。”

    “驿长稍等。”周道远朝着里屋喊道:“郡君,末将有要事禀告。”

    他这称呼,挺正式的啊。

    李柔走出来,无奈的对着许哲道:“纠正了,总是改不过来,说吧。”

    “宿国公夫人薨逝了,您可要前去吊唁?”

    在宫里,跟皇后偶尔说起过京中贵妇,宿国公夫人孙氏的身体一直不好,还是走了。

    “去,我家阿哲去,何时?”

    “明日。”

    “宿国公回来了吗?”程咬金认了许青山当兄弟,他的夫人过世了,出于礼数,当然应该去吊唁。

    周道远道:“日中进的长安。”

    程咬金去泸州戍守一年了,没想到因此事回京。

    那位程处默大哥,说要请许哲吃鹿的,一年了,还没有兑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明日,一定要打听一下,他到底有什么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