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见他们被发现了,也就索性不再躲了,纷纷从阴影里蹿出来,朝傻柱追了过去。
“站住!别跑!”
“把粮食放下!”
几声低哑的喊叫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傻柱不敢回头,死命的往前跑,可肩膀上的粮袋太重,他的速度怎么也提不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正想着一会儿要是被追上该怎么办。
忽然他眼角一扭头,就看见身后最近的那个人手里,寒光一闪。
那人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见到这把刀,傻柱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来不及多想,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主意。
猛的,一弯腰,把肩上那袋白面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闷响。
袋子砸在地上,口子散开一些,白花花的粉末在月光下扬了起来。
他想着:扔下一袋粮食,他们应该会去抢吧?
只要他们停下来粮,自己就能趁着这个空档跑掉。
果然,他扔下粮袋的举动奏效了。
傻柱身后追来的人并不是一伙的,而是分成三拨人。
他们本来还互相提防着,这会儿见傻柱扔下一袋粮食。
其中离得最近的一个瘦高个立刻停了下来,一把扑过去抱起那袋白面就往旁边跑。
另外一拨人见有人抢了先,急了,分出两个人去追那个瘦高个。
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下,又继续朝傻柱追来。
傻柱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扛着剩下那袋大米拼了命地往前冲。
他知道自己今晚碰上的是黑市上那些专门盯梢的“猎食者”。
这些人专挑买了东西落单的人下手,抢了就跑。
卖黑市的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管。
他若是被追上,别说粮食保不住,怕是连兜里剩下的钱也得被搜刮干净。
他咬着牙,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却又拼命地往前迈。
他在窄巷子里左拐右绕,见缝就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的影子,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傻柱靠着墙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背上那袋大米还在,可他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看肩膀上那袋大米,不禁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黑市,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傻柱靠着墙根喘了好一会儿,后背的汗被夜风一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角偶尔发出的几声虫鸣,那几个人确实没有再追上来。
他也不敢多留,把那袋大米重新在肩上扛稳了。
又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人影,才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这一回他走得更小心了,脚步尽量放轻,专挑有阴影的地方走。
每走一段就停下来侧耳听一听身后的动静,确认没有异样才继续前行。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走了十来分钟,他终于拐进了南锣鼓巷。
看到熟悉的胡同口、看到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的影子,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黑市的方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差点把命搭进去。以后再去黑市,可得再多长几个心眼。”
不去黑市,这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只是闪了一下,就被他给排除了。
虽然黑市里买的东西比较贵,可是那里还能买到东西。
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粮袋,傻柱就转身继续朝95号院走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伸手一推——门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推了一下,才发现大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傻柱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谁这么手欠.....”
站在门口想了想,他也没有去敲门的打算。
这大半夜的敲门把全院的人都吵醒了,那可不好解释。
他转身沿着院墙走了几步,来到一处墙角,那里有几块凸出来的砖头。
他抬头看了看高度,把肩上的粮袋紧了紧,然后踩着那几块凸出的砖头,手扒住墙头,一使劲,整个人翻上了墙头。
他骑在墙头上往下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
前院的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着一层白蒙蒙的光,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小心的先把粮袋顺下去,轻轻落在墙根下的地上。
然后自己也翻身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他打了个趔趄,赶紧稳住身子,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弯腰扛起粮袋,他就猫着腰快步穿过前院进了中院。
中院也是一片寂静,各家各户的灯都黑着,只有月光把屋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经过贾家门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半拍。
侧头看了一眼贾家紧闭的门窗,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到自己屋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
推门闪了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插上了门栓。
把肩上的粮袋放在地上以后,他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又是买粮又是被人追又是翻墙,折腾得他浑身是汗,腰酸背痛。
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觉得缓过来一些。
看着地上那袋白花花的大米,他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虽然被人盯上差点出事,还丢了一袋白面,好歹这袋大米是保住了。
二十斤大米,够他吃好一阵子了。
他把米袋拎到柜子跟前,掀开柜门放了进去,又找了块布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椅子上坐下,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这一通折腾,算是把一天的力气都耗尽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秦淮茹、什么贾张氏、什么棒梗,都先抛到脑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