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知道，小燕子现在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萧剑。
让她留在宫中固然安全，可他也清楚以小燕子的性子，是绝不可能丢下萧剑不管的。
而且如今身后跟着两百余名御前侍卫，兵力充足。
尔康没有多劝，只干脆地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小燕子闻言，目光中闪过感激，随即握紧了缰绳。
两人率领着大队人马，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马蹄沉重，在空旷的街道上激起一片回响。
当他们赶到那片街巷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那道由尔泰的暗卫、萧剑和阿默拼死构筑的防线，此刻已经比方才薄弱了许多。
原本十几人的护卫，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身上大多挂了彩，却依旧死死地挡在黑衣人与街道尽头之间，不让任何一人越过。
他们在以命相搏，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拖住了那些黑衣人的脚步。
刀光在月色下交错，鲜血溅落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萧剑的身影依旧立在最前方，剑势凌厉，衣袍上已染了大片暗红，却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尔康勒住马，扫过那片惨烈的战局，随即高声喊道。
“萧剑！”
尔康这振奋人心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萧剑闻声，回眸看了尔康一眼。
他终于撑到了援兵到来。
萧剑没有力气回应尔康的大喊，但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一切已心照不宣。
尔康不再多言，拔出手下给他带来的佩刀，对着身后的御前侍卫高声下令。
“上！把那些脖颈上没有缠绕辫子的，通通抓起来！”
“留抓活的！”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百余名御前侍卫如潮水般涌出，刀剑出鞘之声整齐划一。
对方残余的四五十名刺客虽悍不畏死，却终究难以抵挡数倍于己的正规军冲击。
战局顷刻间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街巷中回荡不绝。
小燕子策马立在后方，眼角已有泪光闪烁。
她眉头紧锁，面色苍白，目光死死锁在人群中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上。
她快速翻身下马，朝萧剑的方向冲了过去，声音急切的大喊道。
“哥——！”
尔康也已冲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了萧剑。
周围的御前侍卫迅速收拢阵型，将三人护在中心，刀尖一致对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残余的动静。
小燕子扶着萧剑的手臂，目光焦急地扫过他身上的血迹，声音发紧。
“哥！你的伤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萧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身上虽有不少伤口，但大多只是皮外伤，真正让他支撑不住的，萧剑觉得是他的体力。
那些刺客用车轮战轮番上阵，一波接一波地消耗他的气力，即便他武功再高，也难以在长时间的缠斗中始终保持巅峰状态。
他心中清楚，今夜若不是有那批辫子盘颈的暗卫拼死相助，仅凭他、尔康和小燕子三人，是绝对撑不到援兵到来的。
萧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前方那片御前侍卫与刺客缠斗的区域，声音骤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御前侍卫的阵列开始缓缓向后退却。
尔康和萧剑同时警觉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侍卫们的身后。
小燕子注意到两人目光骤变，顺着他们的视线回头望去。
可人影交错，视线被挡，她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跑到尔康面前，急促地禀报道。
“福统领，前面的刺客手里抓了个姑娘做人质。”
“咱们的人不认识那位姑娘，看装束像是宫里的宫女，或是大人府上的侍女。”
“是否......可以不管她的安危，直接击杀刺客？”
“姑娘？”小燕子瞪大了眼睛问道。
侍卫话音未落，那边的刺客已经高声喊了起来，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我要见还珠公主！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小燕子一听那声音，便起身。
这时前方的御前侍卫的阵列缓缓向两侧靠去，露出一片空地。
一名黑衣刺客正挟持着一个年轻女子，刀刃紧紧抵在她的脖颈上，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那女子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咬紧了牙关没有哭喊出声。
另外还有几名没有被制服的刺客围绕在两人身边，戒备的看着周围。
小燕子再定睛一看那被挟持女子的身形和服饰，心头一沉。
“明月！”小燕子大喊道，她的目光与明月隔空交汇。
明月被那冰冷的刀刃抵着脖颈，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显然已经吓得快要崩溃了。
可当她看到黑衣人竟用自己来要挟小燕子时，她带着哭腔，却用尽全力朝小燕子喊道。
“格格！别管我！格格！明月只是一个奴才！别管我！格格！”
明月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着，像在用最后的气力告诉小燕子。
【不要因为我冒险，这不值得。】
那黑衣人见明月竟敢开口，顿时勃然大怒，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随即又将刀刃紧抵在她颈间，在她耳边厉声吼道。
“闭嘴！现在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明月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迹，却仍咬着牙。
小燕子的心像被攥紧了。
或许曾经，明月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是奴才，是奴婢，是不配被人看见的下等人。
可她们相遇了，对小燕子来说，明月便不是了。
她在漱芳斋不是奴才，在福家也不是奴才，她是小燕子的家人。
明月陪她嫁到福家，紫薇不在，晴儿不在，是明月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
她照顾她，保护她，陪着她走过这段日子。
紫禁城里主仆森严的规矩，小燕子终究是学不会。
小燕子扑上前几步，声音发颤却竭力保持镇定，高声喊道。
“别打她！别动她！”
她站定在阵前，目光直视着那名黑衣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且有分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跟我说！你们要的人是我，别动她！有什么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