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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尔康的爆发

    那镖师顺着他的目光往院里看了一眼,神色平淡地“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惯生死的淡然,或者说是生死不由人的自嘲。

    “是我们镖局之前派去南边的一队兄弟。”

    “走了有些日子了,后来跟镖局断了联系。”

    “前些日子有人带回消息,说他们在那边出了事,人回不来了。”

    “三位当家的心善,说人虽回不来,也得有个交代,便给他们设了个简单的灵堂,送一程。”

    他说得平静,但这背后关乎生死的深沉,却让尔康沉默了片刻。

    尔康礼貌的笑了笑,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道了一句,“生死无常,节哀。”

    如此沉重的话题,让尔康也没了心思再去与那些镖师套话。

    他能感觉到,这些镖师与今夜拼死护卫他们的那些暗卫似乎有些不同。

    但他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同,只是一种直觉。

    若是这些镖师不知其中一二,自己还误说了什么重要的话,便更不好了。

    想到这,尔康自嘲的摇了摇头,【重要的话?】

    他明明什么都不清楚。

    尔康站在廊下,望着镖局庭院中那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的白布和火盆中尚未燃尽的纸灰,心中五味杂陈。

    他有太多疑问想问小燕子。

    关于尔泰,关于这个镖局,关于那些暗卫,关于今夜这场伏击。

    可他又觉得,在这样的时刻,在萧剑和明月还躺在床榻上生死未卜的时候,去追问小燕子这些事情,未免太过心急,像是在给小燕子施压。

    小燕子心里一定不好过,这时他该开口吗?

    尔康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那是一种被当作局外人的感觉,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些什么、唯独他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站在廊下,望着镖局的大门,沉默了很久。

    【若是紫薇知道今夜的事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自责?会不会觉得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庆生,大家就不用进宫?】

    尔康被淡淡的愁绪裹挟着,他不想看见紫薇担忧的眸子,那样他会心疼。

    可这事瞒得住吗?

    到底是谁?

    非要选在今天!

    又到底是谁,连刀上都涂了毒,生怕他们好过!

    尔康心里正翻涌着那些杂乱的念头,忽然听到镖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抬头望去。

    门口的光线昏暗,灯笼的光只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地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那人翻身下马,快步朝门内走来,步伐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急切。

    待那人走近了些,借着檐下昏黄的灯光,尔康才渐渐看清那张脸,竟然是尔泰。

    尔康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迎了上去,喊了一声,“尔泰!”

    尔泰看见他,眼睛一亮,脚步不停,劈头便问,“人在哪儿?”

    尔康自然而然地以为他问的是小燕子,便侧身引路,边走边道。

    “在里头,后院。”

    “小燕子在后院照顾明月,萧剑也在那边,苏姨正在给他们解毒。”

    他说着,便带着尔泰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尔泰的身影如一阵疾风般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甚至已经超过了在前面引路的尔康。

    两人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那间安置伤者的屋子。

    尔泰一进门,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入目的是将房间隔成两半的屏风。

    小燕子正坐在明月榻边,手里握着一块湿布巾,轻轻地替明月擦拭额头和脸颊。

    她自己也极为狼狈,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污和汗渍,发髻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身上的衣裳沾满了大片暗红的血迹,裙摆处缺了一角,正是她之前在街上为了将自己与尔康绑在一起而用刀割破的,边缘参差不齐,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痕。

    小燕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爬出来,连歇口气、洗把脸的工夫都没有。

    就在这时,尔泰已经大步冲到了屏风边上。

    身后还伴着尔康焦急的声音,“尔泰!你别急,那里面明月剪了衣袖,你把小燕子叫出来再说......”

    尔泰毫不理会,目光越过屋内的一切,直直落在明月身上。

    他没有看小燕子一眼,仿佛这屋里只有明月一个人。

    尔泰几步扑到明月榻边,半跪在床沿,一只手紧紧握住明月垂在榻边的手,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明月!”

    尔泰唤着明月的名字,目光紧锁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满眼心疼。

    小燕子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眼前人扑向明月时那毫不迟疑的步伐,看着他握着明月的手时那紧蹙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小燕子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声音小小的,满是自责。

    “对不起......”

    还没等小燕子说完,只听“啪啦”一声闷响,尔康手中的灯笼脱手掉落在地上,烛火在落地的一瞬间熄灭了,灯笼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

    尔康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半跪在明月榻前的身影。

    他的亲弟弟,福尔泰。

    他居然径直奔向了明月,连看都没有看小燕子一眼。

    尔康脑中“嗡”的一声,脑海里回响着紫薇在漱芳斋与他私语时的那几句话。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小燕子,只见小燕子满身血污,裙摆破烂,发丝散乱的狼狈模样。

    她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榻边。

    小燕子那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委屈表情,他这个做兄长的看着都觉得心疼。

    而尔泰,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是,明月是受伤了......

    可,福尔泰你的妻子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

    尔康本就心烦,此刻更是头脑一热,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尔泰的后脖领,猛地将他从榻边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福尔泰!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尔泰转过头,视线相对,尔康就看见尔泰满眼猩红,眼中闪着泪光。

    小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落下床幔挡住明月,又伸手想要拦住尔康。

    “啊?尔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