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太心没来由地发慌,心里好似有个声音在和她说,让她回去。
她对着好心的大妹子摇头,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我没事,就是累了。歇会......歇会儿就好了。”
“你这可能是低血糖,你等会,我去给你买块糖。”女人起身,大步朝超市而去。
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可等她回来,却发现摔倒的老太太不见了。
她没留意到,自己刚才拎出来扔掉的一大包菜叶也不见了。
田老太已经回家了。
一阵头晕目眩后再睁眼,就在枯井旁。
心头那股慌张和头昏脑涨也消失不见了。
抬头看看头顶的日头,她大概猜测,她在仙界待的时间是有限的,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今日待的时间太长,神仙不高兴了。
所以她身体才会不舒服。
“娘,这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玉秀担心地迎上来。
糖糖也从屋里跑出来,担忧地仰着小脑袋。
田老太笑笑:“我没事。就是背篓有点重。”
“走,进屋看看,这次外婆都带什么回来了。”她牵起糖糖的手进屋。
关上门,她才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拿。
“这兜菜,我看着比我之前捡的还要新鲜。”
“以后咱们就用这种水做饭,干净卫生。之前的水留着洗手洗菜。”
“看!外婆这次买了三十个鸡蛋,够糖糖吃好一阵子了。”
“还买了米。”
玉秀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娘,这么一袋子大白米,得不少银钱吧。您还说您在那边不累。”
玉秀又心疼又愧疚。
自己是女儿,本应孝顺母亲。
她都成亲的人了,现在还要靠着母亲养活。
“这是我今天帮老板收拾卫生得来的,那老板给钱可大方了。娘干着心里也痛快。”田老太真不觉得有多累。
先前她操持一大家子,儿子儿媳孙子,比这累多了。
东西都看过一遍,玉秀就连忙把所有东西都装进柜子,锁了起来。
白米和水在县城已经卖到了天价。
若是让外人知道她家有上好的精米和干净的水,怕是会有杀身之祸。
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连着吃了好几日的清水煮菜,田老太越发觉得没滋味。
少了盐。
之前有肉混着,还有盐味。
今日的汤,是一点咸味也没有。
长时间不吃盐,人会乏力,会顶不住的。
不管仙界的盐到底有多贵,她明日都必须买些回来。
哪怕只买一小捏。
“娘,你看这样行不行?能孵出蛋来吗?”
玉秀在床上用干草盘了个简易的鸡窝,又拿芦花做的破被子盖上。
她望着窝里的十个蛋,眼神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发愁。
“娘,你说咱家真孵出小鸡来,小鸡天天咯咯咯叫个不停,被村里人听了去怎么办?”
田老太手上动作微顿,“先孵出来再说。”
她家周围七八家都没人了,其他村民大多集中在村长家那边,不过来是听不到鸡叫的。
实在不行,鸡小的时候就关在屋子里养。
日头灼灼,光线炽烈,昨日晒的杏干,今日就都干瘪了。
翻个面,再晾晒两日,就能收起保存了。
吃过饭,有了力气,田老太没有闲着,打算把院里的一片小菜地开出来。
再去几趟仙界,多带着水回来,说不定能自己种上一小片菜。
仙界也有菜,但总归不在自己眼前,她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挣到钱。
太多变数,还是眼前有块菜地让人心里踏实。
可家里没有锄头了,但凡是铁的物件都被儿子们带走了。
铁在荒年也是值钱东西,其他人家能卖的早就卖了,没卖的也让家里人带走了。
现在估计整个村连一把锄头都凑不出来。
“对了,张婶子家可能还有锄头,我去瞧瞧去。”
田老太没打算空手去。
她进屋装了一碗米,藏进了怀里。
张婶子家如今就只有她一人。
儿子早年征兵离家,至今未归。
她男人之前是村里的老秀才,在村里开办了个启蒙学堂。
村里的娃娃们都会送过去读书,故张婶子一家在村里威望极高。
只是她男人没能挺过旱灾,在去年没了。只留下了张婶子一人。
侄子逃荒时要带着她一起走,被张婶子拒绝了。
她说她要留下来,等儿子回来。
张婶子的儿子和田老太的大儿子是同一批被征兵离开了,这已经走了有八年了。
也不知还有没有回来那一日。
田老太怀里揣着一小碗白米敲响了张婶子家的门。
过了会儿,腿脚蹒跚的张婶子才开门。
“桂花,是你啊。进来说话。”张婶子笑着把人迎进屋。
家里空荡荡的,老秀才原本满屋子的书都没了。
“张婶子,我来是想借用下你家锄头。”田老太开门见山。
“院里的地荒着也是荒着,我想着翻出来,万一哪天下雨了呢。”
张婶子笑笑:“你说的是对的,提前准备。”
她指了指外面的棚子:“锄头就在里面,你自己去拿。我年纪大了,干不动了,锄头放在那也使不上了。”
“婶子,这点米你拿着。”田老太把捂了一路的米掏出来。
“这是逃荒前,我背着儿子们偷藏的,也不多。家里没什么能感谢的,这点米你别嫌弃。”
张婶子面露惊诧,忙推拒,“这可不成。”
这可是大白米,在县城要五两银子一斤。这碗米有小半斤了。
田老太坚持,按住了干瘦的手,“婶子收下吧,往后的日子多的是咱们互相帮衬的机会。”
张婶子顿住。
是啊,在这看不到尽头的荒年里,只有好好活着,才能看得见希望。
一个人是无法活下去的,需要互相拉对方一把。
她记住了田老太的这份善意,笑着把人送出去:“锄头不急着还。”
“哟,这不是田桂花吗?你借锄头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借了不还,拿去卖银子给自家买吃食吧?”胡大花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她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突然凑上来,使劲在田老太身上闻啊闻。
“田桂花,你身上怎么有股大米味?你家还有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