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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让她来给本侧妃讲故事

    王爷进入后院,却没有去看谢扶盈。

    这个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王府后宅。

    怡然院里,虞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对镜梳妆。

    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笑。

    “翠屏。”

    翠屏连忙上前:“奴婢在。”

    虞蓉放下梳子,眯着眼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快意:

    “谢扶盈不是会讲故事哄人吗?你去把她唤来,给本侧妃讲讲。”

    翠屏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低头应道:“是。”

    她快步退出怡然院,往清华院的方向走去。

    清华院里,谢扶盈刚吃完早膳,正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如意在一旁收拾碗筷,如云在院子里缝衣裳。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翠屏走了进来,也不等人通传,大摇大摆地走到谢扶盈面前,随意行了个礼:

    “谢侍妾,我们侧妃要见你。请跟奴婢来吧。”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对一个下人发号施令。

    如意和如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主……”如意紧张地看向谢扶盈。

    谢扶盈神色未变,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

    “等我换身衣裳就去。”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翠屏哼了一声,也没说等不等,转身就往外走。

    谢扶盈起身进了里间。

    一进屋,她就快步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几个缝得厚厚的护膝,那是她早早就让如云缝好的。

    她还记得王妃第一次见她就要罚跪,两个时辰不用想,肯定会跪到膝盖都肿了。

    所以她早早就准备了这些厚护膝。

    她把两个护膝递给跟进来的如意:

    “如意,你拿着,绑在膝盖上。今日委屈你,要一同陪我去怡然院了。”

    如意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厚厚的护膝,又抬头看着谢扶盈,眼眶忽然红了。

    小主……小主竟然还想着她?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不由分说地夺过谢扶盈手里的护膝,一把撩起谢扶盈的裙摆,把护膝绑在她膝盖上。

    “小主!”她的声音发颤,“奴婢不怕跪!可您细皮嫩肉的,要多绑一层才牢靠!”

    谢扶盈连忙拦住她:

    “傻瓜!”

    她笑着骂了一句,指着自己的膝盖:

    “你看,本小主绑了三层垫子,实在绑不下了。你的也赶紧绑三层,听话。”

    如意抬起头,看着谢扶盈那张带笑的脸,眼泪一收,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绑好护膝,整理好衣裳,这才出了门。

    怡然院里,虞蓉正悠哉地喝茶。

    她靠在软榻上,旁边摆着几碟点心,两个丫鬟在一旁打扇。

    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等着谢扶盈来伺候。

    谢扶盈走进正堂,在虞蓉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妾身谢氏,给虞侧妃请安。”

    她的动作标准,姿态谦恭,挑不出一点毛病。

    虞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精致,带着天然的妩媚。

    明明穿着素净的衣裳,明明低眉顺眼地行礼,可就是让人看了不舒服。

    虞蓉心里那股气,腾地冒了上来。

    她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谢扶盈身旁的地上。

    “砰——”

    茶盏碎裂,茶水四溅,有几滴溅在谢扶盈的裙摆上。

    “大胆谢氏!”虞蓉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行个礼都如此扭捏作态!这是不把本侧妃放在眼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谢扶盈:

    “本侧妃可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扶盈依旧垂着眼,没有说话。

    虞蓉看着她这副模样,更来气了。

    “来人!”

    两个嬷嬷应声上前。

    “拖谢氏去外头跪够两个时辰醒醒神!”虞蓉狠狠道,“跪完了再进来给侧妃讲故事!”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上前就要去拉谢扶盈。

    谢扶盈没有反抗。

    她转身,自己走了出去。

    院子里,青石板的地面硬邦邦的,阳光正烈。

    谢扶盈走到院子中央,在青石板上端端正正地跪下。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她心里怒吼:这万恶的规矩!这万恶的社会!虞蓉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虞蓉身边的海嬷嬷跟了出来,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谢扶盈。

    “算您知道好歹。”她的声音尖酸刻薄,“您一个侍妾玩意儿,能跪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谢扶盈沉默。

    海嬷嬷继续道:“就你这样的出身,就算卖身为奴,也入不了我们将军府的门槛!你今天能跪在这里,真该惜福!”

    谢扶盈依旧没有说话。

    海嬷嬷说了几句,见她没反应,也觉得没意思,转身到了阴凉的地方坐着,要监督她跪完两个时辰。

    院子里安静下来。

    如意跪在谢扶盈身后半步,眼眶红了又红。

    曦月院里,沈星仪正坐在窗前喝茶。

    历嬷嬷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星仪听完,神色淡淡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虞侧妃并没有违反府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用管。”

    历嬷嬷愣了一下:“娘娘,谢侍妾毕竟得宠……”

    沈星仪的目光微微一冷。

    历嬷嬷连忙闭嘴,不敢再说什么。

    沈星仪放下茶盏,昨夜,王爷在她房里过夜。

    可他倒头就睡,碰都没碰她!

    好像她这个王妃,只是个摆设。

    沈星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之前王爷对谢扶盈的偏宠,留她在前院过夜,叫了三次水,派人护送她回娘家……

    那些事,王爷从未对她做过。

    她才是他的正妻。

    凭什么?

    沈星仪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妒忌。

    这谢氏不能留。

    虞侧妃太过心急。

    这种明面上的折辱,除了出一时之气,还有什么用?

    只会让谢扶盈卖惨博同情,让王爷和太妃更怜惜她。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沈星仪放下茶盏,声音轻飘飘的:

    “历嬷嬷。”

    历嬷嬷上前一步:“奴婢在。”

    “你去把谢扶盈与朱弈的事,添油加醋,传给朱庶妃听。”

    历嬷嬷眼睛一转,瞬间明白了什么,低头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退出曦月院,嘴角勾起坏笑。

    朱庶妃,是荣国公府的庶女。

    虽然她是庶出,在荣国公府没什么地位,可朱弈毕竟是她的堂哥。

    朱弈因为谢扶盈被丢出王府的事,传到她耳朵里,她会怎么想?

    历嬷嬷脚步轻快地往朱庶妃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