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刚才从第一下做到第一百下，中间没停，动作也没偷工减料。”
陈烈站得笔直，迎着许浩的目光。
“您没数到，可以再罚。可刚才那一百个，我确实完成了。这一点，我不认错。”
还趴在地上的七个人全忘了动作。
楚风胳膊一软，胸口直接贴了地。
王健撑着脖子往这边看，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掉。
今天才报到，老八就跟带班班长争上了？
这胆子到底怎么长的？
许浩转过身，声音压低。
“听你的意思，我冤枉你了？”
陈烈回道：“报告，我只说做过的不能抹掉。您要怎么判断，是您的权力。”
“还挺会讲道理。”
许浩下颌绷紧，朝地面点了两下。
“既然你对自己的动作这么有把握，那就重新做一百个。这回我亲自盯，少一下都从头算！”
“加练没问题。”
陈烈却没趴下。
“不过，光让我一个人练，也看不出动作该达到什么水平。您是带班班长，不如给我们做个示范。”
许浩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您做，我跟。”
陈烈活动了一下肩膀。
“您做几下，我就跟几下。我要先停，今天您安排什么科目，我都服从。正好让宿舍其他人看看，军校大四学员的体能该到什么水平。”
七个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话听着客气，里面的意思谁都明白。
许浩若是不接，刚才训人的气势便要打个折扣。
陈烈见他没开口，又补了一句：“您要觉得没必要，就算了。我自己做也行。”
“少拿话挤我。”
许浩将军帽摘下，放到墙边。
“比就比。待会儿起不来了，别指望我给你留休息时间。”
陈烈应得痛快：“谁先歇，大家都看得清。”
许浩转头喝道：“都起来！没完成的数量先记着。王健负责报数，其他人检查动作，谁都不许偏袒！”
七个人赶紧爬起来。
刚才还酸得抬不起来的胳膊，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他们迅速围到旁边，主动留出一块空地。
许浩双手撑地，身体压平。
陈烈在旁边摆好姿势，呼吸故意放重，肩膀随着喘息上下起伏。
王健抬手示意。
“开始！”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两人的动作很快对上节奏。
前五十个，许浩起落利落，脸上也看不出吃力。
做到六十多，他甚至转头看了陈烈一眼。
“才这么点数量，你就喘上了？”
陈烈吐出一口气：“年纪比你们大，恢复慢。班长多担待。”
“嘴还能回话，看来罚轻了。”
“那您放慢点，让我多学几下。”
许浩从鼻子里哼了声，手上的速度又提了起来。
王健赶紧加快计数。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许浩稳稳撑住身体，侧头问道：“这回有人替你数了，还认不认？”
“认。”
陈烈喘着粗气。
“班长肯盯着，我多做一遍也不吃亏。”
许浩被这句话顶得腮帮动了动，干脆闭上嘴继续往下压。
一百五十。
一百八十。
两人的速度依旧咬在一起。
到了两百，陈烈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连续完成二百个标准俯卧撑。】
【首次打卡任务已完成，新手奖励待领取。】
陈烈没停，甚至没分神查看奖励。
眼下这场比试还没结束。
楚风压着声音说道：“两百了。算上前面那一组，老八已经三百个了。”
王健盯着陈烈的背部：“他动作一点没散。”
“可他怎么一直喘？”
“从开头喘到现在，连声音都没变过。”
许浩抬头喝道：“数你们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一声已经不如刚才利索。
两百三十个后，许浩的呼吸开始发沉。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落在两手之间。
到了两百五十，他撑起的速度慢了。
肩膀上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腰背也开始晃。
每次下压还算利落，撑起来却要多费半拍。
陈烈仍旧跟着。
许浩快，他就快。
许浩慢，他便悬在半途等着。
那阵粗重的喘息还在，动作却始终没走样。
许浩扭头盯了他两秒，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前面一直在装累？”
陈烈又完成了一次下压。
“报告，我只是在调整呼吸。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撑不住？”
许浩的脸沉了下去，再没开口。
“二百八十七！”
“二百八十八！”
“二百八十九！”
报数声越来越响。
许浩每撑起一次，过道里便有人跟着吸气。
宿舍楼几扇窗户后面，也多了不少探头围观的新生。
“三百！”
七个人齐声喊完，嗓子都有些发紧。
许浩停在最低处，胳膊抖得压不住。
汗水早已浸透后背，作训服紧贴在身上。
陈烈的累计数量已经到了四百。
他仍旧保持着那副累得够呛的状态，嘴里喘个不停，身体却稳稳撑在地面上。
楚风忍不住嘀咕：“老八这喘气声，骗了咱们三百下。”
“闭嘴！”
许浩咬着牙，又把身体撑了起来。
陈烈没急着追，等他动作完成，才不紧不慢跟上一下。
“班长，您现在这个节奏，算体能摸底还是耐力训练？”
“少说话，继续！”
“行。”
陈烈应了一声。
“不过您刚才第二百九十六下，腰没收住。按您定的标准，那一下是不是得扣掉？”
周围几个人赶紧把脸转开，肩膀憋得直抖。
许浩手臂一颤，差点趴下去。
“三百零一！”
“三百零二！”
越往后，每一个数字之间隔的时间越长。
陈烈却连节奏都懒得催了。
许浩撑起，他才动。
许浩卡在半途，他便保持姿势等着。
“三百零八！”
许浩撑到一半，胳膊再也伸不直。
陈烈侧过脸，语气仍旧客气。
“班长，您别为了照顾我硬压速度。体能摸底讲究实事求是，该停就停。”
许浩牙关咬得直响：“继续数！”
陈烈等了几秒，见他还卡在那里，又问了一句。
“这一下一直没起来，要不要重做？”
许浩额头上的汗成串落下，身体又往下沉了半截。
陈烈稳稳撑在旁边。
“班长，你这体能到底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