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陈大王在阵前收了颜良,这位河北名将果然没让他失望。凭着一身悍勇和对骑兵战术的熟稔,颜良带着先锋营数次渡河袭扰,把章邯的前哨营寨搅得鸡犬不宁,硬生生将秦军的防线往后逼退了三里。可章邯的玄甲万兽阵依旧稳如泰山,二十万秦军的真气连成一体,凶兽虚影日夜盘旋在营寨上空,任凭陈大王数次试探,都找不到破阵的关键。
好在这数月的僵持,并非全无收获。
这位以陈胜之名揭竿而起,建立张楚政权的陈大王,本就是东汉末年名震天下的飞将吕布。自踏入这秦末秘境,他凭着登峰造极的武道根基,还有秘境中远超外界的浓郁灵气,修炼之路一日千里。早在占据陈县、立国张楚之时,他便已冲破桎梏,稳稳踏入了三流武将之境。
这秘境的武道境界,自有一套清晰的脉络:炼气入体为入门,凝气成旋是战兵境,真气化罡为战将境,唯有将罡气炼入骨髓,与肉身神魂彻底相融,神魂可引动天地元气凝聚显化虚影,才算真正踏入武将之列,是为三流武将。到了这个境界,真气可外放伤敌,举手投足皆有千钧之力,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已是等闲之事。
而经过这大半年的征战与打磨,吕布早已把三流武将境的根基锤炼得圆融通透,一身赤火真气浩瀚如江河,距离二流武将境,只有一步之遥。放眼整个秦末秘境,能踏入三流武将境的寥寥无几,哪怕是名震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也不过是与他同期踏入这个门槛,论根基扎实程度,却远不及他这位半生都在马背上厮杀的飞将。
这日午后,吕布正在中军帐内,对着舆图推演破阵之法,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喧哗,伴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士兵的惊呼,还有一个桀骜张扬的声音,隔着帐幕都听得一清二楚。
“都给我滚开!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拦我?!”
“叫你们陈大王出来!我倒要看看,用方天画戟的,能有几分真本事!”
“听说他占了陈县,自封张楚王?今日我马孟起就在这里,他要是接不住我三枪,这大王的位置,就该换我来坐了!”
帐内的颜良猛地一拍桌子,瞬间站起身,腰间的环首刀呛啷一声出鞘一半,怒声道:“哪里来的狂徒!敢在大营里撒野!陈大王,我去剁了他的舌头!”
吕布却抬了抬手,止住了颜良,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马孟起?
西凉马超,马腾的长子,锦马超?
他怎么也来了这秘境?
不等他细想,帐外又传来一阵惨叫,随即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地禀报:“大王!不好了!外面来了个白袍小将,手持一杆银枪,身手厉害得很!我们十几个弟兄都拦不住他,颜将军麾下的几个队正上去,也被他一枪一个挑翻了!他还在外面叫阵,说要挑战您,夺了您的位置!”
颜良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反了天了!陈大王,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几斤几两,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别急。”吕布缓缓站起身,拿起立在帐旁的方天画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我这个当大王的,哪有不亲自见见的道理。我倒要看看,这位马孟起,究竟有什么本事,敢说接不住他三枪。”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帐。
帐外的校场上,早已围满了士兵。只见场中央站着一个白袍小将,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狮鼻阔口,一身银甲白袍纤尘不染,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泛着凛冽的寒光,枪尖斜指地面,几滴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他身边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士兵,个个都只是被枪杆砸晕或是枪尖挑伤了手脚,并无性命之忧,显然是手下留了情,可那份桀骜不驯的狂妄,却半点没藏着。
看到吕布从帐中走出来,那白袍小将眼睛瞬间一亮,目光死死钉在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上,随即又扫过吕布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挑衅:“你就是那个占了陈县,用方天画戟的陈大王?”
周围的士兵纷纷厉声呵斥:“大胆!竟敢对大王无礼!”
吕布却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呵斥,缓步走到校场中央,与那小将遥遥相对,淡淡开口:“我就是。你是西凉马超,马孟起?”
马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闯这秘境大半年,一路从陇西打到中原,从未有人一眼认出他的身份,眼前这位陈大王,竟然一口就叫破了他的名字?
诧异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又被桀骜取代。马超横起虎头湛金枪,枪尖直指吕布,朗声道:“是又怎么样!我听说你是这秘境里最能打的,早已踏入了三流武将境?正好!我马孟起平生最不服的,就是别人比我能打!今日我就在这里,向你挑战!”
“你要是赢了我,我掉头就走,绝不再踏足你的大营半步!”
“你要是输了,这大王的位置,就给我来坐!怎么样,敢不敢接?”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瞬间炸开了锅,个个怒目而视。颜良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上前一步怒吼道:“你小子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陈大王也是你能挑战的?先过了我颜良这一关再说!”
“颜良?河北四庭柱的颜良?”马超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不是袁绍的人吗?怎么也在这里?不过我今天不跟你打,我要找的是用方天画戟的正主。怎么,陈大王,不敢接?”
吕布看着眼前这个桀骜张扬的马超,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了虎牢关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年少轻狂,目空一切,觉得天下英雄,皆不过尔尔。眼前的马超,和当年的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狂,一样的傲,一样的对自己的武艺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生出了几分惜才之心。
“好。”吕布点了点头,手中的方天画戟轻轻一顿,戟尖触地,发出一声闷响,“我接你的挑战。校场之上,点到为止,分胜负即可,不必决生死。”
马超闻言眼睛更亮了,哈哈大笑道:“痛快!果然是能坐上这大王之位的汉子,比那些缩头缩脑的家伙强多了!那就请吧!”
说罢,他后退三步,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一横,摆出了起手式。周身银白色的真气瞬间爆发,如同奔雷般席卷开来,校场上的尘土都被这股真气卷起,围着他飞速旋转。
周围的士兵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白袍小将身上的真气,竟然也是三流武将境的水准!难怪他敢孤身闯营,挑战大王!
吕布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果然是西凉锦马超,天生的战体。看他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竟然也踏入了三流武将境,这份天赋,放眼整个东汉末年,也是顶尖的存在。
下一秒,吕布周身的赤红色真气也轰然爆发。
不同于马超真气的张扬奔雷,吕布的真气如同燎原烈火,看似温和,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赤红色的火浪顺着方天画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随着赤红色真气攀升至顶峰,他的身后,缓缓凝聚出一道凝若实质的神魂虚影。
那虚影与他真身容貌分毫不差,玄袍劲装,虎目剑眉,周身环绕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玄黑虓虎,人身虎威,霸道无匹。正是三流武将境的真正标志——神魂与真气相融,虚影显化,与真身同形,战力倍增。
“武将虚影!是大王的虚影!”
“陈大王威武!”
周围的士兵纷纷惊呼,脸上满是狂热。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家大王的虚影,与真人一模一样的容貌,配上那股睥睨天下的虓虎之威,更是让人心折。
而对面的马超,眼中战意更盛。他猛地一声长啸,周身的银白色奔雷真气暴涨,身后也凝聚出一道与他真身一模一样的神魂虚影。白袍银甲,面如冠玉,身侧伴着一匹四蹄踏雷的白玉狮子,枪锋指天,桀骜张扬,与他本人的容貌气度分毫不差。
“好!果然有两下子!看枪!”
马超一声暴喝,率先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刺吕布的面门。这一枪快到了极致,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银白色的真气顺着枪身蔓延,竟在枪尖凝聚出了一道数尺长的枪芒,正是西凉马家的绝学——奔雷枪!
这一枪,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招招直指要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哪怕是铜墙铁壁,也要被这一枪刺穿!
可吕布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枪尖离他面门不过三寸,他才手腕轻转,手中的方天画戟向上一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精准无比地卡在了虎头湛金枪的枪杆之上,那势如破竹的一枪,竟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马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顿时一惊。
他早听说这位陈大王厉害,却没想到,自己全力一枪,竟被他如此轻松地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再来!”
马超不惊反喜,战意更浓。手腕翻转,虎头湛金枪瞬间变招,枪杆一拧,避开了方天画戟的锁拿,枪尖如同灵蛇出洞,又朝着吕布的胸口刺来。紧接着,枪影翻飞,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银白色的枪影将吕布周身尽数笼罩,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吕布倾泻而去。
这就是西凉枪法的霸道之处,一旦展开攻势,便如奔雷滚滚,不死不休,不给对手半分喘息的机会。
周围的士兵看得眼花缭乱,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只看到漫天的枪影,根本看不清招式,只知道这每一枪,都能轻易要了一个壮汉的性命。
可身处枪影中心的吕布,却依旧从容不迫。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赤红色的真气环绕周身,如同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火墙。马超的枪法再快,再狠,也始终突破不了他的戟法防御。劈、扫、挑、挡、勾,每一招都精准到了极致,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将马超的攻势尽数化解。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凭马超的枪势如何狂暴,始终巍然不动。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七十回合。
校场的地面,被两人的真气震得裂痕遍布,尘土飞扬。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作响。
颜良站在一旁,原本还提着心,此刻却彻底放下了,忍不住咂舌:“好家伙,这马超小子,枪法是真厉害,换我上去,恐怕百回合之内,都拿不下他。可在陈大王手里,他还是差了点意思。”
果然,又斗了二十回合,马超的攻势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臂微微发酸,体内的真气也消耗了大半。他已经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可吕布始终游刃有余,别说伤到他,就连逼得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吕布的真气如同滔滔江河,源源不断,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从始至终,吕布都在防守,根本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
“你怎么只守不攻?!”马超打得憋屈,猛地一枪逼开吕布,后退两步,怒声喝道,“拿出你的真本事!跟我好好打一场!”
吕布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既然你想看看,那我就出一招。你接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吕布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温和的赤火真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身后与他同形的虓虎虚影仿佛活了过来,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威势暴涨。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抬起,赤红色的真气尽数汇聚到戟尖,形成了一道耀眼的火芒。
这一招,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霸道,最极致的力量。正是他半生征战,凝练出的最强一式——燎原一击。
“小心了。”
吕布淡淡开口,随即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马超面前。方天画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马超横扫而来。
马超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人都被烈火包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他下意识地横起虎头湛金枪,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仅剩的真气尽数灌注到枪杆上,想要挡住这一击。
“铛——!!!”
一声震彻整个大营的巨响传来。
马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手臂瞬间麻木,虎口直接崩裂,鲜血直流。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飞出去数丈远,狠狠插在了校场的地面上。
而方天画戟的戟杆,最终停在了他的脖颈前,赤红色的真气拂过他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温度,却没有伤他分毫。
胜负已分。
校场周围,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大王威武!”
“陈大王无敌!”
马超站在原地,看着脖颈前的方天画戟,又看了看远处插在地上的虎头湛金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喘着粗气,愣了许久,最终猛地一甩袖子,怒道:“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他嘴上说着硬气话,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吕布刚才那一击,若是想杀他,他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手下留情。
吕布收回了方天画戟,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亲兵,笑着道:“不过是校场比武,分个胜负而已,何谈杀剐?马孟起,你的枪法很好,放眼天下,能接住你九十回合的人,寥寥无几。”
马超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吕布,眼中满是不解。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吕布,脱口而出:“你不是陈胜!”
“陈胜不过是个阳城的戍卒,就算揭竿而起,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戟法,更不可能早早就踏入三流武将境!还有你的招式,你的真气,你的武将虚影,根本不是秦末该有的东西!你到底是谁?!”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缓步走到马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倒是不傻。能一眼认出我的戟法,又能一口叫破你的西凉枪法,你觉得,我能是谁?更何况,你马孟起都能出现在这秦末秘境里,我吕布,为什么不能?”
“吕布?!吕奉先?!”
马超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吕布,上下打量了无数遍,终于反应过来——方天画戟,冠绝天下的戟法,还有那股睥睨天下的虓虎霸道,除了那个虎牢关前独战三英,名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