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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小草腿伤裂沈连长眼红

    “姜小草!”沈厉川抱着念冬转身,脚下刚一动,伤脚也跟着顿了半拍。

    姜小草把药包往身后一挪,像怕谁抢似的,嘴还硬:“喊啥?俺也去就是蹭破点皮。”

    血顺着裤缝往下爬,一滴砸在泥地上。

    周大勺刚想贫两句,看见那颜色,脸上的笑一下收住:“这叫蹭破皮?你把俺也去当锅糊弄呢?”

    陈麻子撑着草垛爬起来,喘都没喘匀:“小草,你这腿咋回事?刚才六十里你还瞪俺也去跑快点呢。”

    “闭嘴。”姜小草咬着牙,扶木桩的手背青筋绷起,“俺也去能走。”

    她说着就要迈步,膝侧却像被刀子割了一下,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

    沈厉川一步过去,手臂扣住她胳膊。

    念冬还迷迷糊糊趴在他肩头,听见动静,小脸蹭了蹭他的衣领:“草草姐?”

    姜小草下意识收了力,怕吓着娃,偏头挤出个笑:“没事,姐姐摔跤。”

    “你这摔跤还带流血?”陈麻子嘴快,说完又被王大牛拽了一把。

    沈厉川没接他们的话,只盯着那片血。

    他眼神本来就硬,赶路时被风磨得像石头。可看见姜小草裤腿全湿的那一瞬,那股硬劲儿裂了条缝,黑沉沉的,压得人不敢吭声。

    周大勺看见了。

    他抱着锅站在旁边,嘴动了动,没把那句打趣说出来。

    姜小草也看见了。

    她心口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忙把腿往后藏:“沈连长,你别这副样子。俺也去是卫生员,自己晓得轻重。”

    “晓得轻重还跑六十里?”沈厉川一手抱稳念冬,一手仍攥着她胳膊,“伤哪儿?”

    “旧伤。”她别开脸,“草地里磕过,路上缝得粗,刚才扯开了。”

    赵铁山拄着棍子过来,脸色沉:“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姜小草反问得快,“急令摆那儿,俺也去躺下让你们抬?”

    这话没人接。

    一连能天黑前赶到黑石梁,靠的就是谁都咬牙往前拖。有人脚底破了,有人肩膀磨烂了,姜小草要是喊停,队伍也不能停。

    可道理归道理,血摆在眼前,谁心里都堵。

    沈厉川把念冬递向周大勺:“抱着。”

    周大勺忙伸手接:“来,俺也去孙女,别乱踢,你草草姐这回是真要挨骂了。”

    念冬揉着眼睛,小木刀还攥着,小声问:“草草姐,疼?”

    姜小草嘴角动了动:“不疼。”

    沈厉川冷声道:“她骗你。”

    念冬一下睁圆眼:“草草姐坏?”

    “不是坏。”沈厉川弯腰,把姜小草没受伤那边胳膊扯到自己肩上,“是嘴硬。”

    姜小草脸一热,挣了一下:“俺也去自己能走!”

    “少废话。”

    四个字砸下来,没给她留半点余地。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按住她后背,几乎是半拖半带着往营地里走。姜小草想甩开,可腿一落地,疼得她牙关都咬紧了。

    沈厉川察觉到她步子乱,肩往她那边压了压。

    他的军衣还带着汗和土腥味,隔得近了,姜小草能看见他下颌绷出的线,汗水顺着脸颊那道疤往下滑,落进衣领里。

    她忽然就不敢动了。

    这男人抱着念冬跑了六十里,脚底怕是早烂了,还能这么稳地拽着她走。

    “你脚呢?”她低声问。

    “没断。”

    “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到了再说。”

    姜小草气得想骂,又疼得骂不出来,只能靠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念冬被周大勺抱着,伸长脖子看:“爹爹,牵草草姐。”

    陈麻子凑过去逗她:“沈小队长,这不叫牵,这叫押送伤员。”

    念冬认真点头:“押送。”

    姜小草回头瞪他:“陈麻子,你再教她乱说,俺也去好了先给你扎两针。”

    “俺也去错了。”陈麻子捂嘴,“沈小队长,咱改口,叫保护。”

    “保护草草姐。”念冬奶声奶气补了一句。

    沈厉川脚步没停,嘴角却绷得更紧。

    黑石梁营地乱得很,担架、枪箱、草垛挤在一块,火堆只敢烧小的。团部的人来回奔走,远处还有压低的军令声。

    沈厉川把姜小草带到一处避风草棚边,按着她坐下:“裤腿剪开。”

    姜小草护住药包:“俺也去自己来。”

    “手也伤着。”他蹲下去,抬眼看她,“还要我说第二遍?”

    姜小草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偏又避不开,只能从药包里摸出剪刀递过去:“剪坏了俺也去缝你衣服抵。”

    “嗯。”

    他接过剪刀,动作放得很稳。粗糙的大手捏着锈剪子,沿着裤缝一点点剪开,像是在拆什么易碎东西。

    布料一开,血腥味就冒出来。

    膝侧旧伤裂了两寸多,边上被汗和泥泡得发白,血还在往外渗。整条裤腿从膝盖往下都染透了,贴在小腿上,沉甸甸的。

    周大勺抱着念冬站在几步外,脸皱成一团:“丫头,你这还叫能走?”

    姜小草没吭声。

    她平日最能顶嘴,这会儿却只抓着药包带子,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白印。

    沈厉川看着那伤口,眼神又变了。

    不是发火那种凶,也不是战场上要拼命的狠。

    像有人拿刀在他心窝里划了一下,他没喊疼,只把那股疼硬生生压进眼底。

    周大勺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哄念冬:“来,咱不看,锅爷爷带你喝口水。”

    念冬却不肯转头,小眉头皱着:“草草姐,呼呼。”

    姜小草这才抬起眼,冲她笑了一下:“乖,姐姐等会儿就好。”

    沈厉川把剪刀放下,声音压得低:“药。”

    “药包左边,小纸包。”姜小草喘了一口,“先洗,别直接撒。”

    “水。”

    赵根生把刚得的旧水壶递过来:“连长,用这个,刚装的热水,晾过了。”

    沈厉川接过水壶,先倒在布上,替她一点点擦开伤边的泥。姜小草疼得肩膀发僵,愣是一声不出。

    “疼就喊。”他说。

    “俺也去不喊。”她额前全是汗,还要嘴硬,“喊了陈麻子能笑俺也去三年。”

    陈麻子在旁边急了:“俺也去哪敢笑你?你这样,俺也去看着腿都疼。”

    王大牛低声道:“别吵,让连长包。”

    沈厉川撒药、压布、缠紧,一步没乱。

    可绑最后一圈时,他看见药包里薄薄几片纱布,眉头皱了起来:“就剩这些?”

    姜小草手一顿,把药包合上:“够用。”

    沈厉川抬头看她。

    她避开他的视线,强撑着把药包往怀里抱:“俺也去说够用就够用。连里还有伤员,别浪费在俺也去腿上。”

    赵铁山站在草棚口,听见这句,脸色更沉:“明早清点药箱。”

    风从黑石梁上刮下来,火堆猛地矮了一截。

    就在这时,营地外头忽然响起急促哨声。

    王大牛抓起枪,低喝:“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