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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陈麻子养猪三天连夜搬家

    沈厉川把油纸按在桌上:“先收好,别让院里战士们听见。”

    赵铁山看了眼门外。

    念冬还蹲在家树旁,捧着小碗给树根边浇水,小嘴念念有词:“家树多喝点儿,但别撑着哈~”

    “先交到团部吧!”赵铁山把油纸折吧折吧塞进信封,“咱们照常过日子,既然敌人盯门牌儿,咱就把日子过得响亮,让他看看。”

    陈麻子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政委,啥叫响亮?”

    “该开荒开荒,该养猪养猪。”

    “养猪?”陈麻子眼睛都直了,“哪来的猪?”

    正说着,院门外秦守成牵着根草绳进来,草绳那头拖着只灰白小猪仔。

    猪仔不大,四只蹄子踩着的都是泥,鼻子拱来拱去,嘴里哼哧哼哧。

    “我的亲娘哎,团部真给活肉了?”周大勺拿着锅铲从灶房冲出来。

    秦守成把绳子递给沈厉川:“这不是吃的,是老乡支援根据地,说先养着,往后能下崽。团长说红一连人多,院子也看的严实,让分给你们。”

    “连长,给俺养呗!”陈麻子嬉皮笑脸的搓着手往前凑。

    姜小草把念冬抱远点儿:“你?你连袜子都能养出味儿来,还养猪?”

    “草草姐,你别看不起人。”陈麻子拍着胸口,“俺小时候喂过猪,猪见俺都亲。”

    小猪仔抬鼻子哼唧哼唧的闻了闻,转身就往周大勺裤腿边拱。

    周大勺乐得胡子翘起来:“瞧见没?猪也嫌弃你嘞。”

    念冬从沈厉川腿边钻出来,盯着小猪看了半晌:“爹爹,它会长饭吗?”

    “会长肉。”沈厉川把她小帽子扶正,“但现在不能吃,要养大了才行。”

    念冬蹲下去,伸出小手:“小猪,你好。”

    猪仔哼了一声,鼻尖碰了碰她手背,念冬笑得小身子往后一坐。

    陈麻子赶忙扶住她:“寿星同志,它认你当领导了。”

    赵铁山咳了一下:“咳~那个……猪圈搭在谁窑洞旁边?”

    陈麻子把手举得老高:“俺旁边!俺守着它,坏人来偷猪,先过俺这一关。”

    “你?”王大牛看了看他,又看小猪:“你先过猪味儿那一关吧!”

    “猪味儿怕啥?”陈麻子不服,“俺在草地上啥味儿没闻过。”

    当天晌午,猪圈就搭起来了。

    陈麻子搬石头,王大牛砍木桩,周大勺把烂菜叶装了半筐。

    念冬抱着小木碗,跟在后头问:“它吃粥吗?”

    “它吃菜叶、麸皮、剩汤。”周大勺把菜叶倒进食槽,“粥先紧着你吃。”

    “那念冬不抢它的饭。”念冬把碗藏到怀里。

    陈麻子站在新猪圈前,叉腰看了半天:“不行!俺得给它取个名字。”

    “麻子叔,你打算叫它啥?”铁蛋在旁边插嘴。

    陈麻子看着小猪圆滚滚的肚子,又看铁蛋圆乎乎的脸:“要不……就叫铁蛋吧!”

    铁蛋愣住:“啥?为啥叫俺名?”

    “好养活呗。”陈麻子说得挺有理,“你看你,满院跑,摔了也不哭,硬挺的狠呢!这猪跟你学,准壮。”

    铁蛋嘴巴一撇,跑去找小念冬告状:“麻子叔骂俺是猪。”

    “这可不是骂你。猪会长肉,你会长个儿,你俩一起长。”念冬急忙摆手。

    铁蛋想了想,居然点头:“那行,它叫铁蛋小猪,我叫铁蛋大人。”

    院里一下笑翻了。

    陈麻子端来半盆烂菜叶:“铁蛋,快吃,吃胖点,给咱连争气。”

    小猪低头拱食,哼哧声响得欢。

    念冬蹲在旁边看,眼睛弯弯的:“麻子叔,它在跟你说话。”

    “它说啥?”

    “它说,还要。”

    周大勺一听,把盆抱紧:“不行,猪太小了,不能撑着了。陈麻子,你别拿它当你自个儿喂。这小东西精贵着呢~”

    “俺饭量也没多大啊!”陈麻子摸摸鼻子。

    “你半夜啃红薯皮的事,俺还没记着呢!”

    “锅爷爷,麻子叔偷吃?”念冬扭头问。

    陈麻子急了:“俺那是检查红薯熟没熟,不是偷吃!”

    “你检查得挺干净,皮都没剩。”姜小草抱着针线笸箩笑的肩头抖动。

    第一天,陈麻子守猪圈,跟站岗似的。

    夜里风从院墙钻进来,他拿着个木棍儿,披着棉袄坐在猪圈边。

    沈厉川巡院,看见他:“咋不回屋睡?”

    “连长,俺不困。”陈麻子把木棍夹紧,“铁蛋头回住咱院,俺怕它认生。”

    猪圈里,小猪拱着草窝睡得正香。

    沈厉川看了眼草窝:“它比你睡得安稳。”

    陈麻子低头瞅瞅,嘴硬:“还不是因为俺守得好。”

    第二天,一院子的猪圈的臭味儿出来了。

    周大勺端着泔水过去,才靠近两步,被那味道熏皱成苦瓜脸:“陈麻子,你给它垫草了没?”

    “垫了。”

    “换没换新的?”

    陈麻子愣了:“还要换新的?”

    姜小草站在门口,拿帕子捂住念冬鼻子:“沈连长,你再不管,咱们南院先被猪圈给打败了。”

    念冬从帕子后头闷声说:“铁蛋臭臭。”

    猪仔听见她声音,探出脑袋,哼哼两下。

    念冬又心软了,扒拉开帕子:“不过它不是故意的。”

    陈麻子撸起袖子:“俺换!俺这就换!”

    他钻进猪圈,抱出半捆脏草,刚走到院中间,小美和铁蛋捏着鼻子跑开。

    铁蛋大人喊:“麻子叔,你比铁蛋小猪还臭!”

    “你懂啥。”陈麻子抱着草往外冲,“这是养猪人的味儿。”

    第三天,陈麻子搬家了。

    他抱着铺盖卷站在院里,脸上两道灰印,眼下一圈儿黑眼圈儿。

    周大勺靠在灶房门口:“咋了,养猪人?”

    陈麻子把铺盖往王大牛窑洞门口一放:“俺不是怕臭,俺是给铁蛋腾地方。它夜里老哼哼,嫌俺打呼噜。”

    王大牛端着水碗出来,看着自己门口那卷铺盖:“谁答应你住我这儿?”

    “牛哥,咱弟兄情深。”

    “去!去!去!你先去洗三遍再靠近我。”

    念冬跑过去,绕着陈麻子闻了闻,小脸皱起:“麻子叔,你也要换草。”

    院里笑声炸开,陈麻子捂着胸口:“寿星同志,你这刀扎得比连长还狠呢。”

    沈厉川从后门回来,手里拎着新木桩:“猪圈往下风口挪挪,粪堆单挖坑埋了。麻子养猪可以,但规矩得学学。”

    赵铁山拿着小本接话:“养猪也算建设。陈麻子负责,周大勺管食,念冬监督。”

    念冬挺起小胸脯:“念冬监督!”

    陈麻子赶紧给她敬了个不太正的礼:“请监督员放心,俺肯定把铁蛋养胖。”

    猪圈挪好后,那股臭味儿总算散了些。

    念冬每天吃完早饭,都要去看铁蛋小猪。

    她站在木栏外,伸手摸摸猪耳朵:“铁蛋,你长饭了吗?”

    小猪一看见她,就拱着食槽哼哼,尾巴甩得欢。

    陈麻子蹲在旁边,拿刷子给猪背蹭泥:“你瞧,它见谁都不这样,就认寿星。”

    周大勺把菜叶倒进槽里:“那是因为寿星不偷它饭。”

    “俺也没偷猪饭!”

    姜小草路过,扫了眼他手里的半片萝卜:“那你嘴里嚼的啥?”

    “俺替它尝咸淡。”陈麻子嚼到一半,被噎得伸脖子。

    念冬认真看着他:“麻子叔,猪饭不用你尝。”

    赵铁山从院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团部回信:“行了,猪养得还成。团部说那张纸确是名册纸,旧学堂那人还没吐干净,南院继续防着。”

    沈厉川接过信,目光扫到猪圈边的草堆:“麻子,草堆谁翻过?”

    “俺早上才铺平。”陈麻子一愣,赶紧过去看。

    铁蛋小猪忽然拱开食槽下的泥,嘴里叼出一条细红绳。

    念冬蹲得最近,伸手指过去:“爹爹,铁蛋嘴里有坏人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