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是时候拿回来了。"
许南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系统检测到她的心率稳定在七十二。
比平时还低。
这是她最冷静的时候。
"系统,帮我调取一份信息——我母亲林雅芝嫁入许家时的嫁妆清单。"
【检索中……数据来源:帝都民政局婚姻登记附属财产声明、许氏家族内部文档（通过公开渠道可查部分）。结果如下——】
【林雅芝女士嫁入许家时,随嫁资产包括:一,帝都老城区安定门内大街一套四合院,建筑面积约四百二十平方米;二,清代名家字画六幅;三,现金陪嫁五十万元（二十年前币值）。】
"四合院。"许南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套四合院——现在的市场价是多少?"
【帝都老城区核心地段四合院,以四百二十平方米的面积计算,当前市场均价约每平方米十八万至二十万。保守估计——总价在七千五百万至八千四百万之间。取中间值:约八千万。】
许南嘉闭上眼睛。
八千万。
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
被许崇远和王丽芝霸占了十六年。
"房产证在谁名下?"
【根据公开房产登记信息——目前在许崇远名下。林雅芝去世后,许崇远以"继承"名义将产权过户。但——】
"但什么?"
【根据林雅芝女士的婚前财产声明,这套四合院属于林雅芝的个人婚前财产。林雅芝去世时未留遗嘱,按照《民法典》继承编的规定,其婚前财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许崇远和女儿许南嘉——共同继承。换言之,这套四合院至少有一半是宿主的合法财产。】
"一半?"许南嘉睁开眼睛,"不够。我要全部。"
【从法律角度来说,直接拿到全部产权需要许崇远自愿放弃他的那一半份额。但——以许崇远目前的处境,他有可能同意。】
许南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好久——翻到了一个她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许崇远。
她深吸了一口气。
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谁？"许崇远的声音疲惫而警觉。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南嘉已经很久没叫过这个字了。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她叫的是"许先生"。
但此刻——她需要换一个策略。
"南——南嘉?"许崇远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带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怎么——"
"爸,银行那边的事,我听说了。"许南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七千万的催收——你扛得住吗?"
许崇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爸,我跟你说实话——银行那边的事,我有办法帮你说句话。"
"你?"许崇远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你有什么办法——"
"爸。"许南嘉的声音没有变,依然温柔,"我现在身边的人,你应该知道了。他说一句话,银行那边至少能缓一缓。"
电话那头安静了。
许崇远当然知道。傅氏的法务都打了两次电话了,他能不知道?
"你——你真的能帮我?"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妈妈留给我的嫁妆。四合院和那批字画。我要拿回来。"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秒。
"你说什么?"
"四合院。安定门内大街那套。还有六幅字画。"许南嘉的声音平静极了,"爸,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妈妈的婚前财产。按法律,至少有一半是我的。我没有要你赔钱,也没有要你道歉。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妈妈的东西。"
"你——"许崇远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套四合院——"
"你想说什么?那套四合院已经抵押了?"
电话那头沉默。
许南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赌对了。
"系统。"她在心里默默说。
【许崇远当前的反应表明——四合院没有被抵押。他的犹豫不是因为''给不了'',而是因为''不想给''。四合院在帝都老城区的位置极佳,他一直把它当作最后的退路。】
"爸。"许南嘉的声音柔下来,"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四合院。是七千万的贷款。如果银行启动资产保全程序——查封、冻结、拍卖——到时候四合院、公司、你名下的所有东西都保不住。"
"……"
"我帮你跟银行说一句话,至少能争取三到六个月的缓冲期。这段时间够你想办法了。你用一套四合院和几幅字画,换三到六个月的生存空间——划算吗?"
许崇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疲惫,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妥协。
"行。"
许南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说好了。房产证和字画——三天内派人送过来。过户手续我会安排律师处理。"
"三天——"
"爸,时间很紧。银行那边每多拖一天,利息就多一天。"
"……好。三天。"
"谢谢爸。"
许南嘉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她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平静。
不是冷——是那种完成了一步棋之后的、精确的满足。
"系统。"
【在。宿主的谈判表现——评分九十七。】
"他不知道的是——银行那边催收贷款的事,跟傅砚辞有关。我用傅砚辞的手牌去跟许崇远做交易,让他以为我在帮他——实际上,我在帮自己。"
【这就是您在学的那些商业书上写的——''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溢价空间''。许崇远不知道银行的压力来自傅氏,所以他会感激您。而您实际上什么都不需要做——银行的压力会不会撤,取决于傅砚辞。您只是利用了他对局势的误判,换回了一份价值八千万的资产。】
"不只是八千万。"许南嘉站起来,走到窗前,"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它的意义不是钱。"
系统沉默了一秒。
【理解。宿主——这是您的第一次主动出击。做得很漂亮。】
许南嘉没有笑。
她看着窗外,眼睛有一瞬间的湿润。
很短。一秒都不到。
然后她眨了眨眼,那层水光就消失了。
"系统,帮我算一下——如果过户完成,我的总资产是多少?"
【计算中……系统隐秘账户现金:一千八百万（投资本金扣除后的留存）。股票账户市值:三百二十万（含最新盈利）。四合院市场价值:约八千万。字画估值:待专业鉴定,保守估计三百万至五百万。总计——】
【约一亿零四百万至一亿零六百万。】
许南嘉的呼吸停了一秒。
一亿。
她的总资产——突破了一亿。
"系统。"她的声音有一丝不太明显的颤抖。
【叮——检测到宿主个人资产突破亿元里程碑！】
面板弹了出来。金色边框。
【里程碑奖励结算中——】
【奖励:''财气光环''被动技能。效果:在商业谈判场景中,宿主的说服力和气场强度提升3%。该效果对所有面对面的商业沟通有效。】
许南嘉看着那个"3%"的数字。
看起来不多。
但她知道——在真正的商业谈判中,3%的说服力差距,可能就是签约和走人的区别。
"从十二万到一个亿。"她轻声说,"用了不到两个月。"
【严格来说,四合院的价值是您母亲的遗产,不是您赚来的。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是。"许南嘉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过户。这件事我需要一个律师。"
她想了想,拿起了手机。
不是打给陆衡。
是打给另一个人。
一个她很久没联系,但一直记在心里的人。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
"清月。"许南嘉笑了一下,"是我。南嘉。"
"许南嘉？!"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死哪儿去了！一个多月不接我电话！我都快去报警了——"
"对不起,事情有点多。"
"有点多？你说有点多？你消失了四十多天！老周说你搬走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你知道我差点杀去帝都找你吗！"
许南嘉听着她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清月,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先说清楚你到底怎么了！"
"见面说。"许南嘉看了一眼窗外,"明天——方便来帝都吗？"
"你倒是信得过我——行，我明天请假过去。你给我把地址发来。"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
许南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
"系统。"
【在。】
"沈清月,帝都大学法学院的,现在在红圈所实习。全年级第一。"
【数据匹配中……沈清月,女,二十三岁。帝都大学法学院硕士在读,目前在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专业能力评分——极高。信任度评分——根据宿主过往社交数据,沈清月是宿主唯一的深度信任社交对象。】
"她是我曾经宿舍的室友。唯一一个在我生日那天记得给我买蛋糕的人。"
许南嘉的声音轻了半度。
"过户的事——交给她,我放心。"
她站起来,下了楼。
经过客厅的时候,福伯正在擦桌子。
"少夫人,晚饭想吃什么?"
"福伯,今天加一道菜。"
"什么菜?"
许南嘉想了想。
"红烧排骨。我妈以前最拿手的那种。"
福伯的手停了一下。
"好。"他的声音柔和了半度,"我试试。"
许南嘉走到窗前,看着帝都的暮色。
天边一抹橙红色的晚霞正在消散。
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一句。
"妈,你的东西,我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