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那个孩子,见不到这世上的第一缕阳光。"

    傅衍坤的声音消散在走廊尽头。

    傅安泽靠在墙上,手里的酒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

    而此时的别墅里。

    清晨七点半。

    许南嘉刚洗完脸,头发还是微湿的,用一个鹅黄色的发夹随意别在耳后。

    她正弯腰穿鞋准备下楼吃早餐,客厅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福伯的。

    福伯走路像猫,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这个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许南嘉直起身,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傅砚辞。

    黑色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没扣,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

    "傅先生?"许南嘉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傅砚辞把档案袋放在玄关柜上,打开。

    里面是两本户口簿。

    一本红色封面,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另一本,是她的。

    许南嘉的目光停在那两本户口簿上,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三秒。

    "今天有空吗?"

    傅砚辞的声音很淡,像在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去领个证。"

    许南嘉的手指在发夹上停住了。

    "……领证?"

    "嗯。"

    客厅安静了两秒。

    许南嘉看着他,表情从意外慢慢过渡到平静。

    "傅先生,按照我的计划,领证这件事至少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确认一切稳定了,再谈名分的问题。现在才两个半月——"

    "旁系动作频繁。"

    傅砚辞打断了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二叔那边已经开始查你了。名分越早定下来,他们越没有操作空间。你和孩子的身份不能有任何漏洞。"

    许南嘉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帝都冬天的冰面——但冰面下面有暗流。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他说的对吗?领证对我的处境有帮助吗?"

    【从法律和家族权力结构的角度来看——领证后,宿主的身份从''傅砚辞身边的女人''变更为''傅氏掌门人的合法妻子''。在继承权争夺中,合法配偶的地位具有不可替代的法律效力。建议接受。】

    许南嘉在心里点了点头。

    她看着傅砚辞,笑了一下。

    温温柔柔的,眼角那颗泪痣显得格外无辜。

    "好。那就去。"

    傅砚辞看着她那个笑容,手指在裤缝上动了一下。

    "换个衣服。"他说,"Coco给你准备了一条裙子,在衣帽间。"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

    许南嘉顿了一下。

    昨天。

    也就是说——他不是今天临时起意。他至少在昨天就决定了今天来领证,甚至提前让造型师准备好了裙子。

    "傅先生。"

    "嗯?"

    "你昨天通知Coco的时候——有考虑过万一我拒绝怎么办吗?"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

    "没考虑过。"

    "……"

    "你不会拒绝。"

    许南嘉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行吧。你说得对。我不会拒绝。"

    她转身上楼换衣服。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傅砚辞站在客厅里,正低头翻那两本户口簿,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像在核对一份商业合同的条款。

    许南嘉摇了摇头,上了楼。

    ——

    衣帽间里挂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剪裁简约,面料是最顶级的真丝绉纱,领口和袖口有极细的手工镶边。不张扬,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很贵"。

    许南嘉换好裙子,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两个半月的小腹还是平坦的,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她知道里面有两个小东西。

    "系统。"

    【在。】

    "我要结婚了。"

    【是的。宿主的人生阶段即将发生重大变更。恭喜。】

    "别恭喜。这是一笔交易。"

    【理解。但——宿主的心率目前是八十八。比平时高了十六个点。】

    许南嘉的手指在裙摆上停了一下。

    "那是因为丝绸太滑,我差点摔了一跤。"

    【……记录在案。】

    ——

    帝都民政局。

    VIP通道。

    这条通道是专门为特殊身份人士设立的,有独立入口、独立等候区和独立办证窗口。没有排队,没有围观,连工作人员都签过保密协议。

    许南嘉走进VIP大厅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有钱人连结婚都不用排队。

    "女士,请坐。先填一下表格。"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表格。

    许南嘉接过笔,低头填写。

    姓名:许南嘉。

    年龄:二十二。

    她的笔尖在"配偶姓名"那一栏停了一秒。

    然后写下了三个字——傅砚辞。

    旁边,傅砚辞也在填表。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像签商业文件一样干脆利落。

    填到"配偶姓名"的时候,他的笔尖也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然后落笔。

    许南嘉。

    三个字,笔力沉稳。

    工作人员收了表格,核对了身份信息,拍了合照。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了一句"先生笑一下"。

    傅砚辞没笑。

    许南嘉倒是笑了——温温婉婉的,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摄影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傅砚辞那张冷到结冰的脸,没敢再要求,直接按了快门。

    前后不到半小时。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了他们手上。

    许南嘉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的照片。

    她穿鹅黄色连衣裙,笑得温婉。

    旁边的傅砚辞穿黑色衬衫,面无表情——但如果仔细看,嘴角有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

    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婚姻状态变更为【已婚】。关联奖励计算中……】

    【身份加成已激活——傅氏正房主母光环。效果:在傅氏家族内部事务中,宿主发言的权威性+20%。该加成在家族会议、家宴、内部产权纠纷等场景中自动生效。】

    许南嘉看着那个"+20%"的数字,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就压了下去。

    "傅先生。"

    "嗯?"

    "合作愉快。"

    傅砚辞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道极浅的弧度——又出现了。

    "上车。带你吃饭。"

    许南嘉想说不用了。

    但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从VIP大厅外面飘进来的,像是附近某家餐厅的红烧肉。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非常不争气。

    傅砚辞听到了。

    他没说话。但是走在前面的步伐放慢了半拍,像是在等她。

    许南嘉跟上去,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婉。

    但耳朵尖——红了。

    ——

    上车之后。

    许南嘉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结婚证的封面。

    "系统。"

    【在。】

    "我现在是傅砚辞的妻子了。法律意义上的。"

    【是的。这意味着——宿主对傅氏家族事务拥有了合法的发言权和参与权。在继承权争夺中,合法配偶的地位仅次于血亲继承人。】

    "也意味着——许崇远很快就会知道。"

    【是的。民政局的信息系统虽然有隐私保护,但以许崇远此前与银行系统的接触深度,他大概率会通过非正式渠道获知这一信息。预估时间——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

    许南嘉把结婚证合上,放进包里。

    "让他知道吧。"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帝都街景,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倒想看看——我那位好父亲知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前座的傅砚辞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饿了?"他问。

    "……有一点。"

    "想吃什么?"

    许南嘉想了想。

    "红烧肉。"

    傅砚辞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女人正低头翻手机,脸颊还有一点因为尴尬没完全消退的粉色。

    他把车拐向了另一条路。

    "陆衡。"他拨了个电话。

    "傅先生。"

    "华苑的包间留一个。两位。"

    "好。还有其他安排吗?"

    傅砚辞停了一下。

    "把领证的事通知福伯。让他把别墅主卧收拾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主卧?傅先生,您之前一直睡客房——"

    "我知道。"

    "所以是——"

    "收拾主卧。"傅砚辞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我今晚回去住。"

    "……是。"

    许南嘉在后座听到了"主卧"两个字。

    她手指翻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率——又上去了。

    "系统。"

    【宿主心率九十二。要不要我播放舒缓音乐?】

    "不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

    "系统,他说的主卧——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砚辞要搬到主卧去住了。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他要按夫妻的标准来安排居住。】

    "那我住哪?"

    【……主卧通常是夫妻共用的,宿主。】

    许南嘉的耳朵又红了。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车子拐上了主路。

    帝都的冬天阳光很淡,但今天格外亮。

    许南嘉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结婚证。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边缘千金,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孕妇。

    她是傅砚辞的妻子。

    傅氏的正房主母。

    "系统。"

    【在。】

    "这张证——值多少钱?"

    【无法估算。但从资产保护的角度来说——作为傅砚辞的合法配偶,在极端情况下,宿主有权分割傅氏婚后新增资产的百分之五十。以傅氏目前的市值估算——】

    "算了,不用算了。"许南嘉打断了系统,嘴角弯了一下。

    "我就是随便问问。"

    【宿主今天''随便问''的次数有点多。】

    许南嘉没理它。

    车窗外,帝都的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许崇远知道以后——会先联系谁?"